陈莺歌:“我做错了事,娘亲打我的时候,我不生气。但娘亲脾气急,有时候我没做错事,娘亲打我,我就很生气。”晏同殊:“那你讨厌娘亲吗?”
陈莺歌摇头:“娘亲照顾我,很辛苦,我不讨厌娘亲。”晏同殊看向庆娘子:“看,正常人会念着你的好,不会急不可耐地拿着你的一两个不好的地方否定你整个人。你对陈阿婆他们大部分时候是好的,那么哪怕有那么一两分不完美又如何呢?正常人,只要是不涉及底线,不涉及生死大仇,总是会念着别人的好。
只要你愿意去找,任何人身上,你都能找到做事不妥帖的地方。用完美来苛求,打压,绝口不提自己的自私和过错,本质上是为了给自己脱罪,让自己良心好过一些。类似于,我作奸犯科,杀人放火,都是你的错,是你们逼的,是社会逼的,是全世界的错。”
庆娘子心如刀割:“可是江哥……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亲手带大的儿子啊。他竟然……竞然不要我了”
这才是最痛的。
陈阿婆,陈嗣真是丈夫,是婆婆,说白了是外人。但陈江哥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娘亲。”
见庆娘子如此伤心,陈莺歌心里难受,吃不下了,将吃了一半的鸡腿扔桌子上,扑过去,抱住庆娘子:“娘亲别哭,莺歌永远陪着你。”庆娘子紧紧搂住女儿,涕泪交织:“我的莺歌啊娘亲只剩你了…刚才公主府的人过来,要接走陈阿婆和两个孩子,公主府的人对莺歌也是极尽劝说,甚至说要给莺歌买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买很多肉来诱惑她,可莺歌从头到尾只死死攥着她的衣角不撒手。
她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丈夫,婆婆,儿子,还有消失的弟弟。如果连莺歌都抛弃她离开,她真的会活不下去。从庆娘子的房间出来,晏同殊回到了书房。元宝磨墨,珍珠倒茶。
晏同殊拿着毛笔久久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审批公文。墨水自笔尖滴落,珍珠赶紧伸手接住墨滴。珍珠轻声唤道:“少爷?”
“嗯?"晏同殊蓦然回神,“怎么了?”
珍珠拿出手帕擦拭手上的墨水:“少爷,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