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署名不同。
“代签。”张涛站在身后,“有人冒用多个身份走报销流程。”
林远导出所有发票对应的银行流水,开始逐笔比对。当看到第六笔转账时,他停了下来。
这笔八万元的款项,从城建局账户转出后,当天便转入“海宸咨询”的境内代理账户,次日再转至境外。但付款凭证上贴附的合同扫描件中,法律顾问签字栏的笔迹,与郑世坤本人签署文件的惯用手势不符——收尾勾画过于用力,像是刻意模仿。
“这不是他签的。”林远放大局部,“而且合同日期是判决前五天。这意味着,在征收决定还没公布时,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合规文件。”
李维盯着屏幕:“也就是说,结果早就定了?”
“不止是定了。”林远切换窗口,调出另一份材料,“我刚刚比对了这五起案件的内部审议会议纪要。每次讨论都只持续不到十分钟,所有反对意见都被标注为‘待补充材料’,然后直接进入表决环节。而最终通过的方案,全都与恒正所提供的评估报告一致。”
张涛握紧拳头:“这是操控决策流程。”
“现在的问题是,谁在下面递话?”林远转向白板,拿起笔圈出三个代号,“上面这个a,负责资金调度;中间b,负责文件输出;最下面c,负责打通关节。我们已经锁定了b,也摸到了a的边,但c一直没露面。”
李维沉吟片刻:“明天上午,专案组申请调阅市里近三年重大征收项目的评审委员会名单。另外,你列出的那几家壳公司,公安经侦马上介入查实际控制人。”
林远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对方一定会察觉。
手机仍在静音状态,屏幕朝下放在桌角。那片塑料残片被他放进笔筒底部,压在一叠便签纸下。
傍晚六点,第一轮问询结束。两名前财务人员承认,曾按上级要求将资金转入非指定账户,并签署过空白报销单。其中一人提到:“有人让我们把发票日期往后写,说是‘补流程’。”
林远把这条记录标红,同步更新到关系图谱上。原本模糊的链条开始清晰:从政府科室到壳公司,从壳公司到境外账户,中间每一环都有具体人名和操作痕迹。
他正准备导出最新版报告,耳机里突然传来第三组的声音:“我们找到了那个信箱。在废弃厂房东侧二十米的树洞里,有个铁皮盒,里面有三张未寄出的发票存根。”
林远立刻接通视频连线。画面晃动几下,对准了盒子里的纸张。
发票编号赫然写着:xh-2088、xh-2089、xh-2090。
正是临时协调办公室注销后本不该存在的后续编号。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
“怎么了?”李维问。
“他们还在用这个体系。”林远语速加快,“新的发票,新的流转,说明整个机制没有停。既然能开出新票,就意味着背后还有人在审批。”
李维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系统内还有接应者?”
林远没回答,快步走到白板前,将最新信息填入。资金流、文件流、人事关联三条线交汇,最终指向一个尚未暴露的节点——审批盖章的最后一环。
他的笔尖停在那个空白位置。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
“刚拿到的。”他说,“城建局旧档案库里,找到了一份未归档的会议签到表。时间是五金店案判决前一天,议题是‘商户补偿方案终审’。参会人员里有一个名字,不在公开名单上。”
林远接过纸页。
那个名字是:周怀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