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安静不再显得空旷,反而像一张收拢的网。他知道,对方不会再允许类似今晚的闯入发生。明天起,所有入口都会加装震动传感器,排水口会焊死,甚至连周边流浪人员都会被清理。
这场侦查已经暴露。
但他不能撤。
撤了,等于承认失败;撤了,老陈、周正言、甚至更多沉默的证人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郑世坤背后的势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泄露秘密的人。
他必须抢在对方完成全面封锁前,再往前一步。
他摸出手表,指针指向十点四十二分。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他做一件事:找到另一个切入点。
他重新打开草图,目光落在变电站上。这个地方不在原图标注范围内,但它恰好卡在h-7与主岗哨之间,且拥有地下电缆通道。更重要的是,它目前只由外部检修口进出,内部无人值守。
如果能把观察点转移到变电站内部,或许能避开正面巡查,直接监视h-7后门动态。
他慢慢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刚迈出一步,忽然顿住。
地面有一道极细的金属丝,横跨在两块水泥板接缝处,几乎与地面同色。他蹲下身,借着手表余光细看——是拉线触发式警报装置,连接着墙内线路盒。
他们已经开始布设新防线了。
他退回原位,没再试图靠近。今晚的任务必须终止。但他不能空手离开。
他从包里取出一张空白便签,撕成小片,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图:变电站位置、新增巡逻点、热扫描车路线、以及那根警戒线的大致范围。布防重心已移至内部节点,尤其关注结构变动与温差异常。对方具备实时响应能力。
这是他能留下的唯一情报。
他把纸片卷成细条,用胶带缠在绝缘钳柄内侧。只要明天有人进入这个区域,就能发现这把被遗弃的工具。而认识这把钳子的人,自然明白是谁留下的。
做完这些,他缓缓向排水沟方向移动。那里有一段涵洞,深入地下,出口通向厂区外围荒地。他打算藏在那里,等到天亮后再设法脱身。
涵洞口积着水,他弯腰钻进去,里面狭窄潮湿,只能匍匐前行。爬了约十米,空间稍宽,他停下来,靠在水泥壁上。
外面风声渐大,吹得铁皮屋顶哗啦作响。
他解开外套,确认录音笔仍在断电状态,手机仍处于飞行模式。所有电子设备都没开启,也没发出任何信号。他做到了最严格的隔离。
但敌人比预想中更快、更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现在每一分钟都可能是危险升级的关键时刻。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鸣笛。
不是警报,也不是巡逻车喇叭。更像是某种指令信号,持续不到两秒,随即消失。
他猛地睁眼。
那声音来自三号库房方向。
紧接着,厂区所有路灯同时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工业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