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调出那份资金流转表。目光停在第二家中介公司的法人信息上。
姓名空白,身份证号码加密处理,联系方式为公用信箱。但在“关联企业”动填充了一串字符:hrl-2023-0419。
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标准字段。
他迅速翻查其他两家中介的信息。有此项,第三家却也有同样的代码:hrl-2023-0420。
时间相差一天。
hrl——红星路的拼音首字母。
他立即新建一个表格,将三家中介的注册时间、银行开户时间、首次资金进出时间逐一填入。然后加上这两个编号。
排列之后,规律浮现:所有关键动作都集中在四月十九日至二十一日之间,前后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这不是随机操作。”他对李薇说,“是集中部署。”
“像一次行动。”她接道。
“而且编号连续。”林远盯着屏幕,“说明背后有个统一指挥的人,或者机构。”
陈默忽然开口:“以前我在恒正所,见过类似编号体系。重大案件内部立项时,会生成专属任务码,便于跨部门协同追踪。”
“但现在这个,不属于任何公开系统。”李薇查看政务平台接口文档后确认,“它是独立运行的。”
林远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语气变了。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追线索。”他说,“其实我们在看别人怎么布置现场。”
没人说话。
片刻后,他打开新的文档,标题写上:“反向推演计划”。
一、以时间节点为核心,逆向排查四月十九日前七天内所有涉及红星路片区的内部会议纪要或签报流转记录;
二、锁定“ty-07”权限的实际持有人,追溯其近三年同类操作轨迹;
三、分析hrl编号是否延伸至其他区域或项目,判断是否存在更大范围的应用模式。
“不做主动取证,不接触当事人。”林远看着他们,“我们只做一件事:还原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李薇点头。“只要过程暴露,合法性自然成疑。”
陈默想了想,“我可以试着联系档案馆的技术员,看看能否从备份日志里提取非公开字段的录入痕迹。但需要时间。”
“你去安排。”林远说,“李薇,你继续完善签章模型,同时筛查近半年类似风格的审批文件。如果有第二个hrl编号出现,立刻标记。”
两人起身收拾东西。
临出门前,李薇停下脚步。“你觉得……他们会察觉吗?”
“一定会。”林远坐在灯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但他们现在不知道我们知道多少。只要我们不动声色,他们就不会动手。”
她点点头,带上门走了。
陈默最后离开。他没说话,只是把一张小纸片留在桌上,压在u盘下面。
林远拿起来看,上面写着一个ip段地址,后面标注:“内网镜像端口,仅限凌晨两点至四点开放”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某些系统虽然不对外连接,但为了内部同步,仍保留定时数据推送功能。如果能在那个窗口期接入物理设备,或许能抓取到未过滤的日志片段。
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就是严重违规。
但他没有犹豫,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记本夹层。
窗外天色渐暗,整栋楼开始陆续熄灯。隔壁办公室传来收拾包的声音,电梯响了两次。
林远关掉主显示器,只留一台备用机运行后台比对程序。绿色进度条缓缓前进,每跳一格,都像踩在时间的缝隙里。
“他们用规则掩盖操作,我们就用细节拆解规则。
有些事,不能因为做得太熟,就当成正常。”
“下一步,不再等线索浮现,而是让它们不得不出现。”
屋内只剩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他按下保存键,文档命名:【反向推演_v1】。
屏幕光映着他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