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点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刷着白漆,门口挂着块牌子,字迹模糊。院门锁着,里面停着一辆公务车,车牌完整。李薇蹲在田埂边,望远镜扫过二楼窗户。窗帘拉着,但其中一扇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人匆忙合上。
八点十七分,楼侧门开了。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走出来,低头点烟。老刘立刻认出来:“是村主任。”
他没穿平时的中山装,换了身普通外套,帽子压得很低。抽烟时总往门口瞟,动作拘谨。
李薇放下望远镜,轻声说:“他在。”
老刘点头:“但不是来学习的,是躲着。”
他们没靠近,也没拍照,原路退回。回到旅馆,李薇重新写了一份简报,只写一句话:“目标人在控制区内,非自愿离村。建议变更接触方式。”
她把纸折好,塞进一本旧书里,准备下午寄出。
傍晚,小赵在楼下买饭时,发现背包侧袋的拉链开了。他记得上楼前是拉好的。里面那份手绘的村主任行动路线图不见了,其他东西都在。
他没回房,直接绕到后巷,敲开李薇的门。
她听完,看了眼桌上的旧书:“别慌。他们不知道我们还有备份。”
老刘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枚si卡:“我换了卡,用公用电话打了一通,假装是县里的人,问培训点值班员‘村主任今天表现怎么样’。”
“对方怎么说?”
“愣了一下,才说‘挺配合的’。”老刘眼神沉下来,“他们管这叫学习,其实是看管。”
李薇站起身,走到窗边。对面楼顶有根天线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动。她盯着看了几秒,转身从包里取出录音笔,按下删除键,把所有音频清空。
“从现在起,信息传递只用纸质,见面不超过三人,每次换地点。”她说,“我们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取证的。”
小赵问:“那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李薇把记事本合上,放进外套内袋:“来确认一件事——这个人,能不能开口说话。”
她拉开门,走廊灯忽明忽暗。老刘最后一个起身,顺手把烟灰缸里的烟头碾碎,用水浇透。
三人下楼,分头走出旅馆后门。
李薇穿过小巷,在街角买了瓶水。她拧开喝了一口,余光看见便利店电视正在播本地新闻。画面一闪,出现一行滚动字幕:“我县扎实推进基层干部轮训工作,提升治理能力水平。”
她盯着那行字,没动。
身后,一辆摩托车驶过,溅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