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里没有记录。
他合上文件,目光回到那张争执照上。陈浩的表情是愤怒的,但眼神里有恐惧。对方伸手的动作不是劝阻,更像是威胁。
他忽然意识到,这张照片的意义不在内容,而在存在本身。
它证明陈浩不是默默死去的。他在死前试图发声,试图留下证据,哪怕只是发在一个无人关注的微博上。
而这个声音,被掐断了二十年。
他站起身,把照片和微博截图收进文件袋,走向档案室方向。既然纸质卷宗被撕,那就要从其他路径补全。他需要更早的工地出入记录,需要当年的监控备案,需要任何能证明陈浩曾进入仓储公司内部的凭证。
走到走廊拐角,他停下。
档案室门缝里没有光。周正言还没来上班。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城区规划图,铺在桌面上。城南仓储公司位于图的右下角,被两条铁路线夹着,东侧是旧货市场,西侧是拆迁区。
他用笔标出三个点:父亲照片的拍摄地、陈浩微博的定位、张叔签合同的办公室。
三点几乎成一条直线,贯穿整个城南片区。
这条线,是当年权力渗透的路径。
他正要标记时间轴,手机震动。
李薇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恢复的数据里,还有一段12秒的语音碎片,没发布,也没命名。要不要听?”
他点开音频。
背景有风声,还有模糊的脚步声。断续响起,压得很低:
“……他们不让我走……材料有问题……我拍下来了……如果我出事,去……”
声音到这里中断。
林远把音频倒回,再放一遍。
“如果我出事,去……”
去哪?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重播键上。
窗外,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水雾扫过玻璃,模糊了外面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