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桌面,坐了下来。
老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呼吸变得均匀。陈默重新打开笔记本,开始核对备份路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流畅。周正言望着窗外,夜色浓重,楼对面的路灯闪了一下,又亮起来。
林远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了摸手机。屏幕是黑的,没消息提醒,但他知道,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推进。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出庭前的样子——不是站在法庭中央慷慨陈词,而是在更衣室里,低头系领带,动作很慢,仿佛在数每一根线头。那时他还小,不明白那种沉默意味着什么。现在他懂了,那是人在明知前方有风浪时,仍选择穿好衣服,走出门去。
他抬起头,看了看三人。
“明天上午九点,监管部门会派人来对接。”他说,“我们得保证所有材料都能经得起质证。”
老陈睁开眼,点头。
陈默停下操作,等他说完。
周正言把杯盖拧紧,放在桌沿。
林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行动时间:t+72小时”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笔尖划过白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转身面对他们,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们不是为了赢一场官司。”他说,“是为了让以后有人再想赖账的时候,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会翻旧账。”
老陈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
陈默合上电脑,扶了扶眼镜。
周正言拿起文件夹,夹进腋下。
四个人站在灯下,谁也没动,也没说要散。
林远抬起手,正准备把笔放进笔筒——
笔尖突然卡在入口,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