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后来烧了。”
“为什么烧?”
“有人提醒我,有些东西留着,会害人。”
林远沉默几秒,转身回到座位。他对法官说:“我没有更多问题了。”
对方律师起身准备质证,刚开口:“您刚才提到副院长签批——”
老周打断他:“我可以告诉你名字。批条是我亲手收的,签名是真的,章也是真的。但那个章,早就该废止了。二零一三年初,院里换了新公章,旧章统一收回销毁。可那份调令上盖的,是旧章。”
全场哗然。
法官皱眉:“您是否有证据支持这一说法?”
“有。”老周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当时公章回收清单的复印件,上面有销毁记录和经办人签字。调令上的章,和清单里的样本比对,完全一致。”
书记员接过照片,递交给法官。
对方律师语塞,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只是间接证据,无法证明调令造假!”
“是不是造假,你们心里清楚。”老周缓缓站起身,拿起拐杖,“我今天来,不是要赢谁。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那天的录音不该丢,那些该说的话,也不该被堵住。”
他转身要走,脚步有些晃。
林远快步上前扶了一把。
老周摆摆手:“不用。我能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眼审判席:“法律不怕查,怕的是没人敢问。问的人多了,路就出来了。”
门关上。
法庭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远坐回位置,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一张纸条:陈默说还有东西没交全。
他折起纸条,放进口袋。
审判长清了清嗓子:“被告方是否需要补充质证?”
对方律师站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我们……请求休庭十五分钟。”
法官看了看表,点头:“准许。”
法槌落下。
众人起身,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盯着被告席方向。林远没动,目光落在老周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椅子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拐杖磨出来的。
李薇低声说:“他血压有点高,刚在休息室吃了药。”
林远点点头。
陈小雨靠过来:“接下来是不是该传新证人了?”
话音未落,法庭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抬头看了眼牌匾,推门进来。
林远的心跳慢了一拍。
那是陈默。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原告席,在林远面前停下。
“我带来了原件。”他说,“所有审计底稿的初始版本,还有七起案件的资金流转图谱。另外——”他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郑世坤近三年在三家关联公司的持股变更记录。”
林远接过u盘,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陈默看着他:“这次我不走了。我要站在证人席上,亲口说出我知道的一切。”
他转身走向证人等候区,背影挺直。
林远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拇指缓缓擦过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