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熄灭了。
祠堂重新沉入死寂。比之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刚燃起的、哪怕荒谬无比的念头被彻底掐灭,带来的不是平静,而是更彻底的虚无。
黑矿坑是看得见的坟墓。
华清道院是摸不着的幻影。
无论选哪条,都是死路。
顾伯山始终沉默着。他听着族人的争论,看着他们眼中燃起又熄灭的光,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他低头,看着儿子昏睡中依然痛苦蹙起的小眉头,看着那丹田处微微凸起的异物。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周围稀薄的灵气,甚至包括顾厌本身微弱的本源,也包括通过魂契链丝丝缕缕传递过来的、全族残存的灵魂力量。
它就象个无底洞。
而他们,连填满这洞口的边角料都快没有了。
“都别吵了。”一位始终不曾开口的族老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
“华清道院……以后谁也别再提了。”他闭上眼,声音里没有一点波澜,“那不是我们该想的路。”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每个字都象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冰冷而沉重:
“想想明天……那五缕灵气的日供,怎么办。”
现实的重锤,再次狠狠砸下。
刚刚关于“未来”的短暂争执,象一个苍白而讽刺的笑话,消散在浓稠的绝望空气里。
会议结束了。
没有结果,只有更深的绝望。
族人们默默地蜷缩回各自的角落,象一群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没有人再看顾厌。
希望不曾来过。
幻灭之后,是彻骨的寒。
只有墙角那台利息计算器,依旧忠诚地、冰冷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以及不断累加的债务。
“咔哒。”
倒计时:-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