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深吸一口气:“诸位,此战若成,邺城可破,邯郸门户洞开。江湖与朝堂,向来泾渭分明,但乱世之中,无人能独善其身。今日诸位助我,他日秦某必有所报。”
荆无尘忽然道:“秦将军,你可知江湖人为何愿助你?”
“请指教。”
“因为你守狼牙壁垒时不弃伤兵,治河内郡时不欺百姓,攻邺城前先断粮道而非强攻伤民。”荆无尘沉声道,“江湖虽远离朝堂,但眼睛不瞎。你若是个只知杀戮的屠夫,墨家客令也请不动我。”
田言也轻声道:“农家主张‘播百谷,劝耕桑’,将军在河内推广土豆,救民于饥馑,此乃大功德。故而烈山堂愿破例助你。”
陈江和韩冲虽未说话,但神情已表明态度——他们助秦天,不只是为利,也是为义。
秦天心中震动,深深一揖:“秦某谢过诸位。”
三日后,子时将至。
邺城西郊废弃砖窑,荆无尘检查着最后一批装备。五十名墨家弟子皆着黑衣,背负长剑,腰挂各种机关器具;一百五十名狼牙精锐则配备手弩、短刃、火油罐。
“暗渠内积水尺余,水流缓慢,但空气稀薄。”荆无尘对众人道,“每三十人一组,每组间隔一刻钟。入城后按计划行事,不可恋战。信号是三支红色响箭,见信号即撤。”
“明白!”
第一批人潜入暗渠。渠内漆黑,只能靠手中的萤石微光照明。水流冰凉,但无人出声。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光亮——出口到了。
出口隐藏在粮仓后院的枯井中。荆无尘率先跃出,只见四周寂静,只有远处传来打更声。他打出暗号,众人陆续爬出。
“按计划,行动!”
三十人扑向粮仓,守卫的赵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弩箭射倒。火油泼洒,火把扔出,瞬间火光冲天。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喊声惊破了邺城的夜。几乎同时,军营方向也传来爆炸声——那是墨家弟子投掷的“霹雳子”,威力虽不及轰天雷,但声响惊人。
赵葱从睡梦中惊醒,披甲提剑冲出府邸,只见城中多处火起,喊杀声四起。
“将军!秦军潜入城了!粮仓、军营、武库都起火了!”亲卫慌张来报。
“多少人?”
“不不知道,到处都有!”
这正是秦天的计策——两百人分散行动,制造出千军万马的声势。加上盐帮暗桩在城中散布谣言,许多赵军以为城已破,开始溃逃。
赵葱咬牙:“集结亲卫营,随我去东门!那里城墙最高,秦军主力必从那里进攻!”
他猜对了,也猜错了。
当他率三百亲卫赶到东门时,城墙上果然出现秦军——但只有五十人,正是荆无尘亲自带领的刺杀队。
“赵将军,久仰。”荆无尘站在墙头,长剑斜指。
赵葱冷笑:“就凭你们几十人,也想取我性命?”
“足够了。”
话音未落,荆无尘已从三丈高的城墙一跃而下,剑光如瀑。他身后墨家弟子纷纷跃下,剑阵展开,将赵葱亲卫分割包围。
赵葱也是猛将,长刀狂舞,连斩三人。但他很快发现不对——自己的力气在流失,手臂发软,呼吸急促。
“你们下毒?”
“井水里的软筋散,此时刚好发作。”荆无尘剑势如风,“赵将军,放下武器,可留全尸。”
“做梦!”赵葱怒吼,但动作已慢。荆无尘剑光一闪,刺穿他右肩,长刀脱手。
就在此时,城外传来震天喊杀声。秦军主力开始攻城了!
东门处,盐帮暗桩“恰好”打开了城门。秦军如潮水般涌入,而赵军因软筋散效力,抵抗微弱。
赵葱看着溃散的部队,看着熊熊燃烧的粮仓,看着涌入的秦军,惨笑一声:“李牧将军末将有负所托”
他拔出腰间短剑,就要自刎。荆无尘却一剑挑飞短剑:“秦将军有令,生擒赵葱。”
黎明时分,邺城陷落。
秦天骑马入城时,城中火势已基本控制。赵军降者万余,死伤三千,百姓伤亡不过数百——这在大规模攻城战中,堪称奇迹。
郡守府内,赵葱被绑在堂下,双目赤红:“秦天!你用江湖手段,胜之不武!”
“战争只论胜负,不论手段。”秦天道,“但你放心,我不杀你。李牧将军还在邯郸,你的命,留着换他的命。”
赵葱一震:“你你要用我换李牧?”
“李牧是当世名将,不该死于谗言。”秦天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
这时,幽月匆匆进来,低声道:“将军,田言姑娘在偏厅等候,说有要事相商。”
秦天心知必是苍龙七宿之事,点头:“我这就去。”
偏厅中,田言独坐,面前摆着一壶清茶。见秦天进来,她起身道:“恭喜将军破城。邺城一失,邯郸再无屏障。”
“此役多亏诸位相助。”秦天道,“田姑娘此时找我,是为了韩王令?”
“是,也不全是。”田言目光深邃,“将军可知,你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