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继续说,你还知道什么?”
“末将在逃亡途中,偷听到秦军将领谈话。”王奎压低声音,“他们说说将军您与田仲不合,要在三日内挑拨你们的关系,然后趁机攻城。”
庞煖霍然站起:“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末将亲耳听到!”王奎叩首,“所以末将拼死逃回,就是要提醒将军小心!”
庞煖在大帐内踱步,半晌,问道:“秦军现在何处?”
“在城北二十里外的山林中扎营,约有千人,都是残兵。但他们有连弩车,威力巨大。”王奎道,“而且,秦天似乎还从别处调来了援军。”
“援军?”庞煖转身,“哪里来的援军?”
“末将不知,只听他们提到‘墨家’二字”
“墨家?!”庞煖脸色大变。墨家虽不参与列国纷争,但若真帮秦军,事情就麻烦了。
他烦躁地挥手:“你下去吧,先去治伤。”
“将军”王奎抬头,“末将逃回时,路过一处村庄,从村民那里得了一株百年老参,特献给将军补身。”他示意秦天上前。
秦天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一个锦盒。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株品相极佳的人参,须发俱全,一看就是珍品。
庞煖看了一眼,对亲卫道:“去叫老钟来。”
片刻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仆走进大帐,正是试毒人老钟。他仔细检查人参,又切下一小片放入口中咀嚼,半晌后点头:“将军,确是百年老参,无毒,且品质上乘。”
庞煖这才放心,对王奎道:“你有心了。先去休息,晚些时候再来见我。”
“谢将军!”王奎叩首,带着秦天退出大帐。
走出军营,王奎才松了口气,后背已全是冷汗。
“将军,那参里”他低声问。
“参里是‘阴散’。”秦天道,“老钟只尝了一小片,剂量不足以引发毒性,所以他没事。但整株参熬成汤后,庞煖喝下,阴散就会在他体内潜伏。”
“那‘阳散’呢?”
“晚上你就知道了。”
当夜,庞煖在帐中批阅军报,胸口伤处隐隐作痛。他想起那株老参,便命人取来熬汤。亲卫将参汤端上,老钟照例试毒,一刻钟后无事,庞煖才接过碗,一饮而尽。
参汤入腹,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胸口的疼痛果然减轻不少。庞煖满意地点头,继续处理军务。
亥时,田仲突然来访。
“庞将军,听说王奎回来了?”田仲开门见山,“还带回秦军的消息?”
庞煖脸色不悦:“田堂主消息倒是灵通。”
“庞将军,你我既然合作,情报自当共享。”田仲淡淡道,“王奎说秦军与墨家勾结,此事当真?”
“还在核实。”庞煖不愿多说。
田仲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掩饰过去:“庞将军,那十辆连弩车,何时可以交给我农家?”
“连弩车在武遂城中,自然由本将军保管。”庞煖冷冷道,“待击退秦军,再议归属不迟。”
“庞将军这是要过河拆桥?”田仲声音转冷。
两人争执起来,帐内气氛紧张。就在这时,亲卫端上安神酒——这是庞煖每日睡前的习惯。
老钟试酒后,庞煖正要饮用,田仲忽然道:“庞将军,且慢。”
他走到酒壶边,取出一枚银针插入酒中,银针没有变色。“看来无毒。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蚕——这是农家培育的试毒蛊,对毒物极其敏感。
玉蚕在酒杯边缘爬了一圈,毫无反应。田仲这才点头:“无毒。”
庞煖心中冷笑,觉得田仲小题大做,但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中早已被秦天混入“阳散”——这是王奎傍晚时借口送军情,让伪装成亲兵的秦天再次进入大帐时做的手脚。
酒入腹中,庞煖忽然觉得不对。一股灼热感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与下午参汤留下的暖流相遇,两股药力如阴阳相激,轰然爆发!
“噗——”庞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浑身颤抖,脸色忽红忽白。
“将军!”亲卫大惊。
田仲也变了脸色:“酒里有毒?!”他猛地看向老钟,老钟已经吓得跪倒在地:“小人试过真的无毒啊!”
“是你!”庞煖指着田仲,目眦欲裂,“你在酒里下毒!”
“不是我!”田仲急道,“我也试了毒,而且我的玉蚕”
“玉蚕是你养的,自然听你的!”庞煖嘶声道,“你想毒死我,独占连弩车!来人!拿下田仲!”
帐外亲卫涌入,刀剑指向田仲。田仲又惊又怒,知道中了算计,但他百口莫辩,只得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毒粉洒出。
“庞煖,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毒雾弥漫,亲卫们纷纷倒地。田仲趁机冲出大帐,消失在夜色中。
庞煖想追,但浑身无力,经脉如针扎般疼痛,内力一点都提不起来。他跌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将军那酒那酒是王奎傍晚送来的”一个亲卫挣扎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