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的粗豪形象截然不同。她身后站着两个老者,皆须发花白,目光炯炯,显然武功不弱。
“秦将军果然守时。”田言起身,微微欠身,“请坐。”
秦天拱手还礼,与幽月在客位坐下。他注意到,田言斟茶的动作优雅从容,茶香清冽,竟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山野简陋,唯有清茶待客,将军莫怪。”田言将茶杯推至秦天面前。
秦天端起茶杯,却不饮用,直言道:“田姑娘邀秦某前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田言微微一笑:“将军快人快语,言也就不绕弯子了。”她放下茶壶,正色道,“将军可知,你护送的这批‘军械’,已惊动农家六堂?”
“略有耳闻。”
“那将军可知,为何农家如此重视?”田言目光如炬,“因为那不只是军械,更是‘钥匙’。”
秦天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钥匙?”
“开启‘神农像’的钥匙。”田言缓缓道,“农家祖师神农氏像,历代由六堂共同守护。三年前韩国灭亡时,韩王将开启神像的机关钥匙托付给七绝堂,后被铸入十辆特制弩车中。如今这批弩车经黑石峪南下,目的地恐怕不是河内前线,而是大泽山。”
幽月脸色微变。秦天则沉声道:“田姑娘此言有何凭据?”
“将军可曾查验过弩车内部?”田言反问,“在核心机括处,是否刻有神农氏图腾?那图腾非饰纹,而是机关锁的一部分。十辆车,十把钥匙,合而为一,方能开启神农像下的密室。”
秦天沉默。他确实检查过弩车,也见过那些图腾,只以为是工匠标记,未作深想。
“神农像下有何物?”幽月问道。
田言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认出她手中韩王令的气息,但未点破:“农家千年积累,武功秘籍、奇珍异宝、还有祖师留下的预言。”
她转向秦天:“将军,言今日邀您前来,并非为夺钥匙。事实上,农家六堂对此事意见不一。烈山堂主张迎回钥匙,供奉祖师;蚩尤堂却想独占密室宝物;其余四堂尚在观望。”
“田姑娘的意思是?”
“言愿为将军放行。”田言语出惊人,“不仅如此,还可提供安全路线,助将军平安通过黑石峪。”
“条件呢?”
“三个条件。”田言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将军需承诺,此批弩车运抵后,若确要用于开启神农像,须有农家六堂代表在场。”
“可。”
“第二,今日一线天之战,农家伤亡三百余人,将军需赔偿黄金千两,作为抚恤。”
秦天皱眉:“秦某奉命行事,军费有度,千两黄金”
“将军不必当下支付。”田言道,“言相信将军一诺千金,可立字为据,他日再付。”
“可。第三呢?”
田言神色郑重起来:“第三,请将军展示武艺,让言一睹你枪法风采。”
秦天一怔:“这是为何?”
“家叔田虎败于将军之手,回堂后只言将军枪法如神,却说不清究竟如何了得。”田言眼中闪过好奇,“言虽不擅武功,但自幼博览群书,对天下武学略有研究。能一招败田虎者,当世不超过十人。言想亲眼见识,将军是否有这个资格。”
秦天沉吟片刻,起身走到亭外空地:“取枪来。”
亲卫送上“破军”枪。秦天握枪在手,气势陡然一变,如渊停岳峙,杀气凛然。
秦天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龙象般若功》运转周身,内力如江河奔涌。他缓缓举枪,枪尖指天,忽然身形疾旋,长枪化作一道银龙,呼啸而出。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枪风过处,飞沙走石,十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枪势未尽,直冲云霄,竟将空中一片流云刺穿,月光透过云洞洒下,如天神开眼。
收枪,静立。
亭中寂静无声。那两个老者脸色煞白,他们自忖武功不弱,但面对这一枪,竟生不出半点抵抗之心。
田言缓缓鼓掌:“好一个‘问鼎中原’!枪出如龙,势不可挡。将军果然有问鼎天下之志。”
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这是黑石峪的详细地形图,标注了所有可能设伏的地点。沿图中绿线行进,可避开农家耳目,两日可出峪。”
秦天接过地图,展开一看,果然标注详尽,连小径暗道都一一注明。
“多谢田姑娘。”
“不必谢我。”田言淡淡道,“言此举,非为将军,而为农家。钥匙回归,六堂必起纷争,届时还需将军这样的外力制衡。”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将军今日一枪,已让言看到未来天下之影。他日若将军真能问鼎中原,望记得今日之言——善待百姓,方为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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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肃然:“秦某谨记。”
田言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忽然又回头:“对了,将军那位李顺校尉,跌落的悬崖下有处平台,烈山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