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以上呢?”
陈默沉默了两秒。“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理论模型在极端工况下的误差会放大。说实话,我不敢打包票。”
这是一句老实话。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决策权回到了苏哲手上。
回港,鱼群大概率报废,三十亿的投资血本无归,项目会被所有反对者拿来当靶子。原地坚守,赌的是技术可靠性,赌输了就是船毁人亡。
苏哲看着大屏幕上的台风路径,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通知船长。”苏哲开口了,“不回港。启动深海抗台模式。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养殖舱,集中到船体中部的安全区。四台推进器预热,等我的指令。”
他转向陈默:“盘古系统切换到实时接管模式。从现在开始,这条船的每一个动作,都由你的算法说了算。”
消息传到船上。
老李正在三号舱里喂鱼。广播里传出船长的声音,要求所有养殖员立即撤离作业区。老李站在栈道上,低头看着舱里那些欢快游动的鱼群。小家伙们长得很好,已经有巴掌大了,鱼鳞在灯光下泛着金色。
“走了。”旁边的同事拉了他一把。
老李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人流钻进了中部安全舱。
二十八小时后。
“海神”到了。
应急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气象雷达的回波图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海面风力十二级,阵风十四级。海浪的有效波高达到了十米。
卫星画面里,“京海一号”的蓝色船体在灰黑色的巨浪中起伏。巨大的浪头从船首砸下来,白色的水幕铺天盖地。
王川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到了指挥中心。他在这条船上投了五个亿。
“老赵,你那船到底扛不扛得住?”王川富攥着矿泉水瓶,手指收得太紧,瓶身变了形。
赵永刚没回话。他盯着屏幕上的船体姿态数据。
横摇:42度。纵摇:31度。
四台全回转推进器正在盘古系统的指挥下疯狂运转。每一次巨浪来袭,系统在零点三秒内完成姿态计算,调整推进器的推力方向和转速,同时操控压载水舱内的海水在左右舱室间高速转移,抵消横摇力矩。
这套控制算法的运算量大得惊人。京海超算中心的服务器集群分出了三分之一的算力专门支撑这条船。
“风力到十三级了。”气象员报数。
陈默坐在工位上,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在实时修正算法参数——台风眼壁附近的风场结构极其复杂,模型预测和实际风力之间出现了偏差。
横摇角度跳到了58度。
警报声响了。
“超过阈值了!”赵永刚嗓子都劈了。
陈默额头上全是汗。他猛地敲下一串指令,将推进器的功率从百分之九十提升到百分之一百零五——超额定功率运转,电机有过热烧毁的风险。
58度。
55度。
51度。
横摇角度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数字。
台风穿越作业区域用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苏哲一直站在大屏幕前,一步没动。
风力从十三级到十四级,再回落到十二级、十级、八级。横摇角度始终被控制在六度以内。
凌晨三点四十分。
“海神”的眼壁彻底过境。风力降到七级。海面的涌浪还在,但已经不再有破坏性。
赵永刚瘫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他的肩膀在抖。
“放无人机。”苏哲的声音沙哑。他已经站了六个小时,嗓子干得冒烟。
一架工业级无人机从指挥中心的天台起飞,穿过残留的云层,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飞向目标海域。
二十分钟后。
高清画面传回。
“京海一号”完好无损。深蓝色的船体在晨曦中微微起伏,甲板上的设备没有任何位移。船员们从安全舱走出来,站在舷边向无人机挥手。
画面切入船内。
三号养殖舱的水面平静得出奇。金色的鱼群在灯光下悠闲地游动,看不出经历过任何风浪。舱壁上的智能监控面板显示着一行绿色的数字:存活率992。
指挥中心里,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零星变成雷鸣,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王川富拧开那瓶已经被他捏变形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苏哲没有参与庆祝。他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天边的云还是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