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郊的安石县,划出了一千五百亩地,规划建设‘京海绿色纺织产业园’。园区内统一建设集中供热站和最高标准的污水处理中心。所有污水集中处理,达标排放,甚至中水回用。”
苏哲敲了敲桌子:“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搬迁入园,淘汰落后设备,上全自动的环保生产线。政府给地价优惠,给税收减免。第二,死扛到底,留在老城区继续偷排。那我保证,宏远厂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查封到底,绝不姑息。”
老板们开始交头接耳,规划图上的集中治污确实解决了他们最大的头疼问题。但很快,现实的冷水就泼了下来。
李建国再次站了起来,这次他的语气没了刚才的底气,多了几分苦涩:“苏书记,您规划的这幅蓝图,好是好。但您算过帐没有?搬迁新厂房,采购全套进口环保设备,一家中型企业起码要投进去三五千万。我们这些做代工的,哪有这么多现金?”
他摊开双手,看向周围的老板:“这几年利润虽然有,但全压在应收帐款和库存里了。去银行贷款?人家一看我们是印染企业,是‘两高一剩’行业,连门都不让进。没钱,怎么升级?”
李建国抛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政策再好,没有资金支持,就是空中楼阁。淘汰落后产能容易,但要创建新产能,钱从哪来?
苏哲看着李建国,眼神深邃。他知道,这才是这帮人今天敢来叫板的真正底牌。他们算准了政府拿不出几十亿的真金白银来补贴他们搬迁。
“钱的问题,政府来解决。”苏哲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建国愣住了,满脸的狐疑:“苏书记,您是说……政府给咱们拨款?”
“不。政府给你们信用。”苏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口,“三天后,还是在这个会议室。我把京海四大行的行长叫来。当面,给你们批贷款。”
说完,苏哲转身走出会议室,留下三十多个老板面面相觑,满眼的不敢置信。
三天后。市委第一会议室。
四大国有银行京海分行的行长齐聚一堂。与几天前那些纺织老板的焦躁不同,行长们个个西装革履,端着保温杯,脸上挂着职业且疏离的微笑。
杨青坐在苏哲旁边,低头翻看着一沓厚厚的拒贷报告。过去三天,市政府金融办出面协调,试图为首批愿意搬迁的十五家印染企业申请设备升级贷款,总额度大约十个亿。结果,四家银行的风险控制部门集体亮了红灯。
“苏书记,不是我们不讲政治,实在是风控过不去啊。”工行京海分行的张行长放下茶杯,语气诚恳中带着无奈,“印染行业本来就是总行名录里的限制类行业。这些企业,一没内核技术,二没优质房产。那些用旧了的染缸和定型机,当废铁卖都没人要。缺乏足额的抵押物,这贷款要是放出去变成了坏帐,我们是要终身问责的。”
建行的李行长也跟着附和:“是啊,书记。而且这些老板的财务报表……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本糊涂帐。我们根本看不清他们真实的盈利能力。这钱借出去,风险太大。”
行长们的话滴水不漏。传统金融机构的逻辑很简单:看砖头(房产抵押),看报表。没有这两样,免谈。
苏哲没有打断他们。他静静地听完,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陈默。
陈默推了推黑框眼镜,打开了手提计算机,连接上会议室的大屏幕。
“各位行长,你们看不清他们的盈利能力,我帮你们看清。”苏哲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屏幕上没有枯燥的财务报表,而是呈现出一个动态的、错综复杂的网状结构图。每一个节点代表一家企业,节点之间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线条上闪铄着实时跳动的数字。
“这是‘工业大脑’刚刚跑出来的城南纺织产业链数据模型。”陈默开始讲解,语速很快,“我们提取了这十五家企业过去三年的海关出口数据、税务开票数据、物流公司的货运轨迹,甚至精细到了他们每天的工业用电量和用水量。”
陈默点击其中一个节点,属于“建国纺织”的数据面板弹了出来。
“以建国纺织为例。传统报表上,他负债率很高。但在我们的数据模型里,他过去三十六个月,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欧洲订单,物流发货从未间断,电表转速与产能输出完全匹配。这意味着,他拥有极其稳定的现金流创造能力。”
行长们停止了喝茶的动作,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这种穿透企业财务伪装,直击底层业务逻辑的数据分析维度,是他们现有的风控系统所不具备的。
“砖头确实能抵押,但砖头不会自己生钱。订单和流水,才是企业活下去的血液。”苏哲接回话茬,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位行长,“政府不要你们承担盲目的风险。我们搞的是‘供应链金融’结合‘数据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