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看开点嘛。”夏弥安慰道,“你已经救下了那条喷火龙了,他现在指不定在哪儿一边抠脚一边打游戏呢,多好。”
她说话的语气轻松。
路明非瞅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跟他比起来,你更悲剧。”
“啊?”夏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带着惊讶,“不会吧?这么快就轮到我了?说吧说吧,我在那个世界里是不是脚踩龙王,拳打混血种,最后当上世界的女皇,你成为的小跟班?”
她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嚣张模样。
路明非没笑,平静的看着她,眼神看得夏弥心里有点发毛。
“某个傻瓜自以为想了个好点子,主动混进了卡塞尔学院。她在人类世界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完美的身份,仕兰中学篮球队啦啦队长,舞蹈团团长,活泼俏皮,人见人爱。她以为自己这招很高明,瞒天过海,甚至还刻意接近某个不解风情的男人,陪他去图书馆复习,给他做他最爱吃的西红柿炒蛋,一点点撬开对方的心防。”
夏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叉着腰的双手下意识垂了下来。
“她用言灵抹去对方对她产生怀疑的记忆,自以为把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实际上,从她踏入学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别人精心准备好的陷阱里,主动把头伸进了绞索。”
“最后,在北京地铁深处的尼伯龙根里,你的龙王身份暴露了。”
路明非的话一下下敲在夏弥的心上,“你本来有机会杀死他的,他就在你面前,毫无防备。高贵冷酷的龙王耶梦加得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捏碎他的喉咙。但是,你尤豫了。”
“或许是‘夏弥’在你身体里住了太久,生了根也发了芽。你看着那张脸,想起的可能是图书馆里昏黄的灯光,也可能是西红柿炒蛋的酸甜,或者是你曾在他身边感受过的片刻安宁。”
“而他,”路明非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楚子航,“他也一样。卡塞尔学院冷酷的‘刽子手’本该在第一时间就挥刀斩下。可他也迟疑了,因为他在耶梦加得的黄金瞳里,看到的不是大地与山之王,而是在篮球场边给他递水、嘲笑他约会品味、拉着他衣角耍赖的女孩。那个女孩他生命中很重要。”
“多可笑啊,本该是宿命的对决,硬生生被你们两个演成了言情剧。可惜,编剧不答应。”
“芬里厄的苏醒打破了僵局。你必须执行你的天命。而他,在守护世界和守护你的情感之间,做出了选择。”
“他用校长昂热给他的那把折刀,刺穿了耶梦加得的心脏。”
夏弥身体一颤。
“耶梦加得临死前看着他,问了一句话,‘你还记得我吗?’她是在问叫夏弥的人类女孩。她在留恋那个身份,也在悲鸣自己的命运。”
“耶梦加得朝他扔了样东西,那是一把钥匙,只能打开一扇温暖的门。”
“至于芬里厄,苏醒之后,本可以吞噬你完成进化,成为海拉。但他不愿意吃下你的尸体,苏醒的智商儿童依旧傻。”
“最后,智障儿童抱着自作聪明的傻子姑娘,引动了‘湿婆业舞’。北京城的地底深处放了一场世界上最大的烟花,你们兄妹永眠于北京地底,这也是我经历的第三次悲剧。”
“不可能!”夏弥尖叫一声,声音激动,脸上的从容和狡黠荡然无存,“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做那种蠢事!我……我怎么可能……”
她“我”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下文。
骗人!这都是骗人的!
可理智在告诉她,不,这是真的。
如果是为了哥哥她会做出那种事,她会不顾一切,哪怕是飞蛾扑火。至于哥哥,他也一定不会抛下夏弥。
楚子航手指收紧,绘梨衣歪着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伸出小手轻轻牵住了夏弥冰凉的手。
夏弥抬起头看到绘梨衣已经凑到了她身边,正歪着头担忧的看着她。
“那……”绘梨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一定是sakura的梦。”
夏弥愣愣的看着她,没明白她的意思。
“sakura以前告诉过我,”绘梨衣继续说道,“梦里的事情都是反的。所以,那个世界里的夏弥不开心,这个世界的夏弥,就一定会一直很幸福。”
她的小手紧了紧,象是在给予力量。
“绘梨衣会亲眼见证的。”
简单的话语击溃了夏弥的心理防线。
“呜……”
夏弥扑进了绘梨衣的怀里,把脸埋在绘梨衣柔软的衣服里,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绘梨衣……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路明非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屈起手指,在正伤心的夏弥脑门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嘣”的一声,清脆响亮。
夏弥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捂着额头,怒气冲冲的瞪着路明非:“你干嘛!”
“看你现在这气鼓鼓的样子,就不象真的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