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兄台引路。”
“好嘞!”
老乞丐激动不已,热切地走上前,弯腰恭引朱无忌,他难得傍上金主,此刻脚步都激动得有些虚浮。
“您是不知道啊,在这狐胡港,有钱人和穷人的差别,比人和狗都大,那些富商一晚上销金千万钱,喝最好的酒,睡最美的妞;可穷人们连饭都吃不起,沿街乞讨还会被他们的狗腿子打,捡点酒楼的剩饭,都会被他们打个半死。”
一路上,老乞丐拖着他那条有些半跛的脚,眼神狂热,不停自言自语。
朱无忌顺着他的话语,一路四望,这东市街巷,热闹无匹,间中商品,何其丰富,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们搂着腰肢纤细的妙龄女子悠闲漫步,那些店内兜卖的丝绸,瓷器,香料,哪一个不是价值千金。
可路边同样多是野狗一般瘫着,处处摇尾乞怜的乞丐,这些乞丐不分男女,多为老幼,甚至还有人破衣烂衫,当街典当儿女。
如此对比,荒诞之感,分外强烈。
这世间疾苦他见惯太多,一时也变得有些麻木,大圣以普愿让他荡涤世间不公,可他到底也只是个金丹初期的小妖,在那浪浪山中尚且不算什么,到了这广袤尘世,更是自觉无力。
如今只能图自保,做好自己的事,有钱请老乞丐吃顿好的,便已称得上肆意了。
“到了到了!游仙窟!”
老乞丐在街口停了下来,指向身畔那富丽之所。
朱无忌循着看去,只见一巍峨高楼剑一般地立在巷坊内,唐制建筑,通体朱红,又以焰金装潢,看起来倒是堂皇大气。
数了数层数,这去所一扫街边三层木阁的风格,竟有八九层楼之高,如此高的建筑,在古代可不算多见。
“还不错。”
朱无忌点了点头,感觉有点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感觉了。
说着就要往里走去。
“哎哎哎哎,猪兄弟,咱们就这么进去吗?”
老乞丐一把拉住他,显得有些犹豫。
他低头扫着自己身上的破衣烂衫,面色窘迫,别别扭扭,不敢往前。
“怕什么,他店既然开了,就要接待消费者,这里一晚上多少钱?”
朱无忌看不惯他这没底气的样子,问道。
“听说,起码也要二十贯钱!”
老乞丐比出个二的手势,口中说出对他来说天价一般的数字。
“二十贯?”
朱无忌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此地常与大唐贸易,用的也是跟大唐类似的货币,铜钱为主,银锭为辅,还有修者用的灵石,一块灵石,大概能换个五十文左右。
一文钱能买半斤多米,两个馒头,一贯钱是一千文,二十贯,也就是四百块灵石了。
确实足够昂贵,要知道,以前他还是小妖的时候,一年能攒下十块灵石都算艰苦朴素勤俭节约了。
要在以前,这等天价店铺他自是转头就走,偏偏他刚继承了胖鸟的储物袋,那家伙,平日天天哭穷,储物袋里却装着五万灵石之多。
要是钱花完了,他还可以炼药卖药挣点,那长安之中多的是求仙问道之人,更何况此地还是三州交界,人妖并行之所。
短时间内他不必为钱而担忧,此刻,甚至还能让这老乞丐爽上一把。
“带上这些钱,挺直你的胸膛,你信不信,捧着这些钱,就算你不穿衣服,照样可以在里面横着走。”
朱无忌往老乞丐怀中塞了一大袋灵石,数量大概有三千之多,足够他在这地方逍遥快活一段时间了。
“这这这这,,,您您真是!”
老乞丐感受着怀中那沉甸甸的重量,一时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
“走吧。”
现在再让他引路,老乞丐便显得分外有底气,他捧着明晃晃的灵石袋,高昂着头,鸡窝般的脑袋左摇右晃,瘦得见骨的胸膛挺得笔直,半跛的腿也有了力气,连连疾走,步伐四仰八叉,硬走出了土财主的气势。
楼前迎客的侍女也看到了步履夸张的他,连忙齐凑过来,恭请他往里。
那连连飘动的藕臂,和汹涌扑鼻的妙香,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些平日自街边晃荡着走过,从不会正眼看他的妙女子,如今也会跟他凑得如此之近。
一切自然是他怀中那袋钱带来的魔力,此刻的那些女孩,看老乞丐如看肥羊一般,老乞丐看他们,同样如看肥羊一般。
朱无忌跟在他身后,一路在群花簇拥着走进前台,进楼后,那些年轻曼妙的姑娘们又飘一样地散去,甚至未曾多看老乞丐一眼。
荒谬感让朱无忌心头一阵讪笑。
“名字。”
登记柜台后,胖伙计低着头,漫不经心地问。
“我没有名字。”
老乞丐倒是没想到进楼还要登记名字,一时又没了底气,“他们都叫我老九来着。”
他缩回脖子,嘟囔着。
“呵,名字都没有,还来游仙窟,倒是有趣。”
胖伙计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等傲慢之感,与方才迎客的态度,可谓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