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的视角看去,金蟾分明是倒挂在船里的,但他却坐的稳稳当当,丝毫不像是要掉下来的样子。
一时更验证了他的猜想,这天间狂海,更像是用幻境弄出来的幻像。
一时他也没了顾虑,纵身一跳,同样,世界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倒悬过来,正变成了反,天变成了地。
很快三人都坐到这小船之中。
小船在阵阵狂涛之中不住晃荡,似有随时掀翻的风险,但晃来晃去,又幽幽地随波而前,徒留朱无忌的阵阵心惊。
他以现在的视角抬头看去,那来时的大江已变成了穹顶,他们随海波往前,看到他们的来时之路,那原本熟悉的景象,此刻却陌生得恍若天外。
那条奔屘江好歹还看得到岸际,可这片天海,却是四望而无尽头,他们这一叶孤舟,在这无尽的沧海之中,显得分外的渺小。
“这海里,不会也有那恶鱼吧?”
朱无忌尚且有些心有余悸,扒着船边一阵张望,看了半天,水里不像有什么生物存在,但越看,他却觉得自己的视线,也就变得越暗。
他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这海水翻涌间,竟莫名其妙变成了黑色。
再抬头远望,一片黑海无边无际,他们像是掉进了石油的世界之中。
其他二人也意识到这突然的变化,面色,同样不算好看。
“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就算我们坐上了这船,可没有船桨,我们连划船改变方向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一直随波逐流,到底要流到何处去?”
朱无忌这时意识到什么,苦笑着说道。
“若此地无边,是否代表着,我们会在这里飘游到肉身枯朽?”
黑鸦接着他的话说道,心头那种不安感愈浓了一分,他作为乌鸦,本就有预知灾祸的能力。
“我得试试。”
朱无忌翻出胖鸟的储物袋,翻找着能作为船桨的东西。
首先就是他从浪浪山随手所寻的,一根普通的柳木棍。
这是他修习棍法的武器,应该能勉强用一下吧。
可柳木棍一伸进那海水之中,便以极快的速度被腐蚀,未出一秒,他的手中,只剩下一小截棍梢。
“这海水!”
腐蚀性如此强的海水,还好他们刚才没直接用手去触碰。
接着,他又寻了一株灵果的树枝,伸向海中,这次坚持的时间略微久了几秒,但还是逃不掉被腐蚀溶解的命运。
他又试了好几种结果,不管是木头,还是植物,还是丝帛、灵石、灵药,法器,金属,都会被溶解。
他越发明确了,这天海可以溶解万物,他们要是不小心掉进海里,只怕要被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
只剩,最后一个东西了。
刚刚朱无忌带上来的鱼竿。
他试探性地将杆尾塞进水里,这根普通的竹竿,不知道能在天海之中,坚持多久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这无坚不摧的海水,竟难动摇竹竿分毫,竹竿伸下去又提上来,不仅毫无变化,甚至连海水都未沾上一滴。
“果然,这东西有邪异!”
他叹了一声,但就算这东西不受影响,他也不可能指望用这东西当桨划船吧。
鱼竿,也只能钓鱼而已。
等一下!
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跟刚刚一样,在那鱼线之上拴上灵芝,再度抛竿,往这天海中甩去。
刚刚在底下钓起了那诡异的鳟鱼,在这上面,又能钓起什么呢?
一时间,朱无忌又紧张又好奇,只能死死地盯着竿稍的动静。
没过多久,又是熟悉的咬钩动作,他感觉自己手中再度一沉,那巨力再度拖拽起他,力量之大,差点将他甩下船去。
黑鸦当机立断,连忙拉住了他,金蟾也连忙帮手,三人齐力,这才勉强稳住朱无忌的身形。
能感觉到,钓到的东西力气极其之大,三个人都拼了命地想将它拽起来,可那东西,却几乎是纹丝不动。
“我就不信了!”
朱无忌鼓着劲,周身法力狂燃,黑鸦和金蟾也同样用上了全身的法力,三人拼尽九牛之力,才将那东西拽动。
一旦竿稍松了,那东西又仿佛变得极轻,被他们扯着急速跳出水面,或者说,不是被他们拽出来的,更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他们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那不是鱼,甚至不是生物,而是一块巨大的土黄色石碑。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被拽出来的,但看清楚时,这东西便已完全露出水边数米,它稳稳地巍立于这海中,上面以刀笔刻着几个含糊不清的大字。
土石出海之时,鱼线便自动解开,又回到朱无忌身边,可这根破线,真的能把这块破石头拽上来?
“那上面写的什么字?”
黑鸦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自从他成了妖王以来,可从来还没有这么狼狈。
朱无忌摇了摇头,他根本看不懂上面的字。
“苦海?”
金蟾却是幽幽接上了话,“那是梵文。”
“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