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最爱的糖糖,都难过得哇哇哭了呢。”
“……”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刮过街道,卷着几片落叶沙沙响。
司机举着手机,僵成木头人,嘴巴微张,像被啥掐住了脖子。
那位“董事长”脸上的从容彻底崩了,换成了极致的震惊,还有被一句童言瞬间戳破内心某种隐秘平衡后的……难堪和震动!
他高高在上惯了,早把效率和利益当成了尺子,所谓的“对错”,常常要给“得失”让道。
这都成了他的本能,一套没人敢质疑的规矩。
可今天,就在这窄巴巴的街边,在一个破衣烂衫的外卖员和他顶多两三岁的儿子面前。
他运行了几十年的内心法则,被一个孩子用最朴素的“天平”比喻,扒了个精光!
“钱和时间”是沉甸甸的石头,“对和错”是轻飘飘、还会弄丢的东西……这比喻,简单,稚气。
却像把淬了火的匕首,精准地捅穿了他所有精心打造的盔甲,直插心底那片他自己都不愿细看的荒凉!
他死死盯着乐乐,眼神复杂得要命,有惊怒,有审视,更有种灵魂被撞了个趔趄般的剧烈震荡。
这孩子……他怎么……他到底……
叶伟也懵了,没想到乐乐会蹦出这么一番话。
这已经不是抖落隐私,是直接对一种根深蒂固的活法发出了纯净的拷问!
他下意识地把乐乐往身后护了护,警惕地盯着对方。
过了老半天,那位“董事长”才慢慢收回目光,脸上的惊涛骇浪渐渐平了,但眼神深处,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瞥了眼车身上那道刺眼的刮痕,又看了看紧张护崽的叶伟,还有那辆破电动车和保温箱里可能快超时的外卖。
他抬了抬手,示意还在发僵的司机:“小陈,算了。”
“董事长?这……”司机一脸懵圈。
“我说,算了。”语气恢复了些平静,但没了之前的冰冷,“我们也有责任。走。”
司机满肚子问号,但还是乖乖收起手机,狠狠剜了叶伟一眼,转身上车。
黑色豪车重新发动,慢慢开走,留下叶伟和乐乐杵在原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像场幻觉。
秋雨,终于在这时淅淅沥沥落了下来,冰凉的雨点子打在脸上,让叶伟猛地一激灵。
他赶紧把乐乐搂进怀里,用防风服裹紧,快步推到旁边屋檐下躲雨。
看着怀里儿子那依旧纯净、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吃了吗”的小脸,叶伟心里五味杂陈。
又一次……是乐乐那看似无害、实则锋利得像刀子的话,化掉了一场能把他压垮的危机。
他一点没觉得轻松,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沉了。
乐乐这本事,就像颗不定时的炸弹,这次能让个大人物自省收手,下次,会不会点爆一个更凶残的恶棍?
他抱着乐乐的手臂不自觉地箍紧。
必须尽快找到法子控制或者藏住这能力!韩博士的“精神屏障”训练,得玩命提速!
雨幕里,那辆黑色豪车早没了影儿。
叶伟不知道那位“董事长”回去后会咋想,会不会查他们,会不会因为被冒犯而报复……
所有这些,都成了悬在他心口的新一把刀。
他瞅了眼电动车挡泥板上那点不起眼的擦痕,又摸了摸保温箱里那份侥幸保住的饭。
“走,乐乐,送完这最后一单,回家。”
他重新跨上车,冲进细密的雨丝里。风雨带来的寒意,远比不上他心头那份对未来的迷茫和对乐乐能力的忧惧带来的冰冷。
这次“赢”了,却没啥实在的收获,除了那点可怜的送餐费。
但它留下了一道沉甸甸的警示,和一个必须在雨里继续往前拱、却更加倔强的背影。
回到梧桐街77号时,天早黑透了。
雨也停了,清冷的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地上,泛着微光。
周小小早等在门口,看见父子俩平安回来,尤其是叶伟眉宇间那化不开的疲惫和沉重,她啥也没问,只是默默接过乐乐,递上干爽的毛巾和热水。
叶伟闷头吃着饭,嚼着饭菜却像啃着蜡块。脑子里反复响着乐乐那句“天平”的话,响着那位董事长震惊又复杂的眼神。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乐乐均匀的小呼噜,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清冷的夜空。
力量……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不是去欺负谁,是用来护住想护的人,用来面对不公时,能有不靠儿子那危险本事、靠自己也能挺直腰杆的底气。
他想起了韩博士提过的、除了“精神屏障”之外,一些据说能更深激发和稳住“特殊感知”者潜能的神秘训练法,还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痛苦。
之前他一直犹豫,可现在……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一点点变得像淬了火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