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吵吵嚷嚷热火朝天,跟他心里拔凉拔凉的惨淡形成魔幻对比。
晃悠到村口突然开阔起来,这里挤着个野生菜市场和早餐区。
就在这片人间烟火里,那家亮着粉灯的夜来香发廊特别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天刚蒙蒙亮,昨晚还闪着暧昧粉光的霓虹招牌现在只剩个寂寞。
隔壁阿凤姐的身影突然在他脑子里闪回。
嘿!路边这场面可太抓马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城管大哥正对卖煎饼的老大爷疯狂输出。
老爷子满头白发弯着腰,皱纹里都写着慌张,手忙脚乱收摊子的样子简直让人心疼到爆。
说了八百遍这儿不能摆!麻溜儿滚蛋!再让我逮着连车带锅全给你扣了!
城管小哥吼得凶巴巴,但眼神里藏着那么一丢丢不忍心。
领导通融通融就剩这几个饼了家里娃还等着学费呢
老头颤颤巍巍都快跪了。
吃瓜群众围了一圈,不是面瘫脸就是交头接耳,愣是没个仗义执言的。
搁平时叶伟可能也就跟着当个冷漠路人甲——自己都活成这个鬼样子了还管啥闲事啊!
但今儿个不知道是饿出幻觉了还是咋的,他眼神突然被三轮车轱辘边上某个东西死死锁定了。
哎呦我去!下水道缝里那是什么玩意儿?好像有抹亮色在闪?
他心跳突然一下。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装作吃瓜群众的样子,他蹭蹭蹭就溜达到那地方。
卧槽!不是幻觉!真有一张皱巴巴的、沾着泥巴的百元大钞!
叶伟顿时感觉全身血液地冲上脑门,小心脏扑通扑通快蹦出来了。
一百块啊!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救命钱!
够全家人吃好几天饱饭了,说不定还能干点别的?
突如其来的狂喜和人类最原始的占有欲地占领了他的大脑。
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要往下伸了。
但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钱的瞬间,他整个人突然僵住。
余光里,那个被城管赶着走的老大爷那双粗糙发抖的手、可怜巴巴的眼神、为了孙子学费累弯的腰
哎呦这钱该不会是那位老爷爷的吧?老人家可能还没发现自己丢钱了呢!
要是被我捡走了,他连本钱都要赔光,家里小孙子的学费可咋整?
突然一股强烈的内疚感地浇下来,把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全给浇灭了。
咱叶伟虽然现在混得惨,可也不能拿一个比自己更苦更难的老人的救命钱啊!
他的手悬在半空直哆嗦,脑子里两个小人儿打得不可开交:
快捡啊!又没人看见!你们正需要这笔钱呢!
不行!那是人家的血汗钱!你拿了和那些欺负你的人有啥区别?
他的表情跟走马灯似的变来变去,脑门儿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感觉时间都卡在这一秒不动了。
周围城管在吼、老人在求、路人在叽叽喳喳这些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乐。
没去捡钱,而是飞快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他手指飞快一挑,把那张沾着泥水的百元大钞往老人三轮车旁边一拨——刚好落在显眼的位置,又不显得太刻意。
搞定!他一个箭步窜回吃瓜群众队伍里,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表面却装作路人甲。
这时候城管大叔又开始催了,老人慢吞吞地推着三轮准备撤离。
车轮骨碌碌滚过那个位置时,老人家习惯性往地上瞄了一眼——这些常年风吹日晒的人啊,走路都养成了寻宝雷达。
突然!老人整个人跟触电似的定住了。
他瞪大浑浊的双眼,一个猛子扎下去,紧紧攥住那张钞票,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抬头四下张望时,嘴唇抖得跟手机振动模式似的,最后却只对着空气哽咽着说:
城管大哥摇摇头叹口气,没再催他,转身走掉了。
老爷爷小心翼翼地把钞票藏进贴身口袋,推着小破车晃晃悠悠地走远,背影里透着点劫后余生的小庆幸。
叶伟盯着老头儿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像打翻调料瓶似的——
到嘴的鸭子飞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前途依旧一片渺茫。
但邪门的是,他居然感觉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像悲情电影主角似的,又酸又爽。
他到底还是没跨过那条线。
这狗日的生活差点让他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但还好,最后关头他刹住车了。
叶伟正饿得两眼发昏站着发呆,突然背后传来个烟嗓女声:
叶伟一个激灵转过身,眼神瞬间警觉起来。
哟,这不是隔壁发廊的阿凤嘛!
她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套着件皱巴巴的外套,脸上还挂着昨晚宿醉的倦意,却掩不住八卦的小眼神。
阿凤叼着根没点燃的细烟,眼神往老头离开的方向飘了飘,又转回来盯着叶伟
那老头运气不错嘛。你干的?
叶伟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被人撞见了。他绷着脸没吭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