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不住,扑通跪地,满头白发垂落:“你这又是何必?你若是死了,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何意义?”
“倘若知道你为我杀了这么多人,甚至搭上自己的一条命,我宁愿早早死去!"夭天泣不成声。
章炀忍不住质问夭夭:“你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谢徽明明同我阿姐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什么时候同你有了私情的?”“并不是私情。"谢徽强撑着身体为夭夭辩解,“我并不爱若柳,或者说,在遇到夭夭之前,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和若柳只是兄妹情谊,和夭夭才是男女之爱。”
章炀攥紧拳头:“那你为何还要与我阿姐定亲?”谢徽闭了闭眼:“因为我明白的太晚了。待我醒悟之时,便立即和若柳说清,但就在那一次,若柳出了事……”
他回忆起三年前那一日。
“那日我奉命除妖,若柳前来相助。妖蛟本已逃走,在准备回去之时,我和若柳坦白了一切。若柳当真是个极好的姑娘,得知真相后,不仅没有怪我们,还主动说要亲自向师尊说明,取消婚约。”“但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那时,妖蛟去而复返,暗中偷袭。若柳为护我硬生生受下致命一击,浑身经脉尽断……”
听到此处,章炀也不得不承认:“阿姐的确会这么做。”“是啊,她是个好人,我宁愿当时死的是我。后来整整三年,我荒废修为,抛下一切,踏遍九州寻医问药,只为了寻找能治愈她的办法。但是除了天天这个药人,再也没有其他办法。”
“为了维系若柳的性命,夭夭每天都要放一碗血,整整三年,她伤痕累累,却没有一句抱怨。直到上个月,若柳病情恶化,需要把夭夭炼成丹……章炀喉间一紧:“你便是那时得知了这邪术?”“是。情与义,两难全。若柳无辜,夭夭同样无辜,所以,所有的罪孽便由我一人承担吧。"谢徽眼底有几分疯魔,“这件事我从未和夭夭提过,直到今早,被投入须弥鼎之前,她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我暗中给她下了迷魂药,派人将她送走,然后用傀儡代替投入须弥鼎。我本不愿她知道这些,更没想过,她会回来。”
他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天夭,轻轻叹了口气:“你真傻,明明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送死?”
夭夭泪珠不停地往下掉:“我若是不死,便一定有其他人会代我而死,这比我自己身死更让我难过,我又怎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事已至此,章炀无话可说,丁香唏嘘不已,辛夷心口也微微发酸。倘若没有妖蛟那个意外就好了,便不会有后来这么多曲折,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她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人:“云山君,朔光君当真没救了吗?”陆寂语调平静:“炼制仙体用的是邪术,须弥鼎一旦开启,至死方休。”朔光君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眼睁睁看着灵力一丝丝被抽干,没有半点畏惧。
他的头发越来越白,声音越来越低,在灵力消耗殆尽的那一刻,结界也随之崩塌,他倒在了夭夭怀中,唇角却是笑的:“夭夭,能死在你怀里,真好,真好……
“谢徽,谢徽!"夭天抱紧了怀中的人,“我不要你死,更不要为我而死!”然而此时谢徽已经回天乏术。
就在他双目将闭未闭之时,夭夭停住了哭声,抽出怀中那柄每日取血的匕首,毫不犹豫刺入心口。
“夭夭!”
辛夷失声,章炀也完全没想到。
谢徽涣散的眼瞳缓慢凝聚,用尽最后气力:“…为什么?”夭夭将脸颊贴紧他的侧脸:“你算尽了一切,但却忘了没有你我也没了活着的意义。”
谢徽指尖轻抚她脸颊,最终释然一笑:“也好,生不能同衾,死却能同穴,也算……算圆满了。”
二人相拥着一同闭上了眼,白发和黑发缠绕在一起,就如同谢徽本人一样,让人看不清,也难以分辨。
许久后,须弥鼎忽然光华大盛,鼎盖开启,一枚金丹从里面徐徐升起,璀璨夺目,满室生辉。
章炀颤抖着手接过那丹,递到了冲虚掌门面前。“爹,丹成了。”
“……成了?这算成了?这竞然算成了?”憔悴的冲虚掌门望着那丹药仰天大笑。
章若柳是他的女儿,但谢徽也是他亲手抚养长大,寄予厚望的宗门未来。如今走到这一步,还牵扯如此多修士的性命,他如何能坦然接下这丹药?“爹,您别这样……“章炀扑通一声跪下,双手将丹药高高捧起,“阿姐还在等着您救她!”
最终,还是陆寂开了口:“小公子所言不无道理,斯人已逝,罪与罚自有定论,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掌门不必忌讳。”理智,冷静,甚至称得上淡漠。
仿佛这并不是用仙门同僚性命炼化的邪丹,而只是一枚再寻常不过的丹药。冲虚掌门凝望那丹药许久,还是收入袖中,郑重向陆寂一拜:“多谢仙君点醒。”
说罢,他便带着丹药出门。
不用猜,也知道是去救章若柳。
辛夷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可看向陆寂时,心中还是有一丝陌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冷静至极的仙君。
她更加好奇,章若柳若是知道这丹药上有七条人命,又如何做想。谁也未料到,这枚耗尽如此多性命炼成的金丹最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