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炼虚期宗主身亡,尸骨无存。算下来,这几日接连殒落的炼虚修士已有四人,而这四个人的死,无一例外,或多或少,都与朔光君有关系……章炀到底还是在乎万相宗的名声,为朔光君反驳:“你是想说谢徽杀了这四人?荒唐!月无伤之死尚且不论,昨日那两人分明死于朱厌之手,如何能强行攀附?″
“当时乌云蔽日,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看不见,到了后来我们才看见朔光君在同朱厌缠斗。那两个修士很可能早在混战之时便死于朔光君之手,再嫁祸于朱厌。”
“这怎么可能?”
章炀忍不住反驳,此时,结界内却传来一声叹息。“师弟不必动怒,君后所言句句属实。”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章炀上前一步质问谢徽:“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朔光君却坦然承认:“并非胡言,为了万相宗的名声,我本想将这个秘密彻底隐瞒的,但师尊把云山君请来的那一刻,我便知晓瞒不下去了。这四名修士确实是我所杀,不,应当说五名。”
听到此言,冲虚掌门如遭雷击:“徽儿,你、你为何要这般?”朔光君惭愧道:“是徒儿愧对师尊,愧对死去的同僚,但我并非刻意作恶,而是为了救人。”
“为了若柳?可是若柳有药人,只要炼制药人便可救命,你何必滥杀无辜?何况,你杀了这么多人同救人又有何关系?”谢徽沉默下来,闭口不言,这时,陆寂帮他开口:“因为他从始至终想要救的并不是章若柳,或者说,不止章若柳。”“不是若柳,那还能有谁?还会有谁?“冲虚真人愣住,随即又仿佛想通了什么,“难道,你想救的,是那个药人?”见事情已经瞒不住,朔光君终于点头:…是。”冲虚身形一晃,险些跌倒,章炀一把将人扶住,面色愠怒:“竞是为了一个药人?你同她有私情?所以才这么费尽心机地保全她?所以今日这鼎中炼制的,根本不是什么药人,而是那五名修士?你散尽毕生修为也是为此?”“不错。“朔光君承认道,“这三年来我翻遍医书寻找能够治疗若柳病症之法,但始终没有所获,偶然间得知了一个邪术一一用五名炼虚修士为药引,再用一名合体期修士的修为当薪柴,便可用须弥鼎炼制出重塑经脉的续命之药。”“竞是如此?所以,那两个小宗门的修士的确不是死于朱厌手中,而是在混乱中被你斩杀?”
“是我。"朔光君不再避讳,“这代替之法必须五名炼虚期的修士才能成功。但能修炼至炼虚期的,在修真界都小有名声,若是接连死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正好宗门要举办大典,万宗来贺,我便想到了制造混乱杀人,以此掩人耳目。”
“那么,月无伤也是死于你之手?”
“不错,月无伤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他生性风流,招惹了狐妖,我便利用这段情仇杀了他,然后嫁祸到狐妖身上。之后,再设计狐妖出逃,追捕途中又蛊惑一名炼虚期道友通行,伺机将其斩杀,一并嫁祸给了那狐妖。”章炀只觉被戏耍:“那狐妖竟是被你放走又杀死的?甚至连追捕的同僚也不放过?谢徽,你当真可怕至极!”
“对不住,师弟。我也是无奈。“朔光君只是苦笑,然后又对辛夷致歉,“连累了姑娘,也是谢某之过。”
辛夷心心情极度复杂,不知说什么是好,只道:“云山君已为我澄清,并无大碍。”
“有他在,的确不会让你受委屈。“朔光君看向陆寂,语气郑重,“屠戮修士,嫁祸妖族,诸般罪孽全系我一人所为,与万相宗无关。还请云山君明察,勿要牵连我宗门一一”
陆寂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略有不解:“百年修为一朝尽毁,一世声名毁于一旦,此后提起朔光君,世人只会想到杀同僚,炼邪术,走到这一步,你可曾有过半分悔意?”
朔光君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悔?仙君身居高位,俯瞰苍生,大约没体会过我的处境。倘若有一天你也走到绝境,只能眼睁睁看着深爱之人去死,你会怎么做?难道仙君就能做得比我更体面,更清醒么?”
陆寂并不回答他的诘问,眼眸一垂,略带惋惜:“你执念过深,已生出了心魔,纵然强行救下,日后也无缘大道了。”“大道?大道是什么道?没有人的道又如何能称为道?”“冥顽不灵。”
“不,是心甘情愿。你实在太过傲慢,我既希望你明白,又不希望你明白。”
谢徽平淡的言语间不乏讽刺,说完,他灵力也几乎枯竭。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直奔他而来。一一是夭夭。
当看到满头白发的朔光君的那一刻,她眼泪夺眶而出。“谢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值得,我只是个迟早要死的药人而已,你这又是何必!”
见到来人,谢徽从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慌乱:“我不是让人送你走了吗?你为何回来?走,快走!”
他试图将她送走,然而这邪术是以消耗他的灵气为代价,不死不休,原本庇护的结界成了困住他的囚笼,他出不去,她也进不来。夭夭跪在结界之外,泪如雨下:“不,我不走,更不愿一个人独活!你若是死了,我便陪你一起。”
谢徽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