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都在打仗。
“是,”我声音有些哑,“听着你睡着,爸才敢睡。”
“第二个,有人说我‘心狠’,连你都敢绑,你听到了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
不会,只觉得骄傲。他们说“这丫头连亲爸都绑,太硬了”,我却在心里笑“我闺女有主见,知道什么事该狠”。磐石堡那回,你要是听我的,自己去炸堡碉,我才真要生气——你懂得权衡轻重,懂得不能让爸去冒险,这不是不懂事,是长大了。
“不会,”我笑了笑,“觉得我的雪元帅,有担当,比谁都懂事。”
“第三个,黑风关之战我差点被敌人偷袭,你推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受伤?”
没想,脑子里只有你。那箭带着风射过来,离你后心只有寸许,我扑过去推开你,后背火辣辣地疼,却第一时间看你有没有事。你抓着我的胳膊哭,说“爸你流血了”,我笑着说“小伤”,其实疼得钻心,可看见你没事,忽然就不疼了——爸的命,换我闺女的命,值。
“没想,”我捏了捏她的脸颊,当年的婴儿肥早就褪去,“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第四个,爸,你有没有后悔过让我从小接触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没有,从来没。你三岁时就爱抓着我的剑穗玩,五岁能背出三十六计,七岁敢追着军犬跑演武场——这丫头天生就该吃这碗饭,拦是拦不住的。要是把你关在后院学女红,你定会像笼里的鹰,眼神都没了光。现在的你,站在点将台上挥旗,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这就够了。
“没有,”我望着窗外的月光,“你天生属于这里,爸高兴还来不及。”
“第五个,我攻下十大城池后,龙凌陛下赏了我很多东西,你最希望我得到的是什么?”
是安稳觉。陛下赏的金银珠宝、良田美宅,我都不在乎,只盼着你能睡个囫囵觉。这些年你总说“爸,我不困”,可眼里的红血丝骗不了人。十大战役打完那天,我在你帐里点了安神香,看着你睡了整整一天,嘴角还弯着,像个没心事的孩子——那是爸见过的,最好的赏赐。
“是,”我把她搂得更紧,“盼我的雪儿,能睡个好觉,梦里没有烽烟。”
雪儿忽然伸手搂住我的脖子,眼泪打湿了我的睡衣:“爸我现在才知道,那些赏赐再贵重,都不如你站在我房外的小马扎、替我垫的锦垫、推开我时的后背爸,等天下太平了,我就卸了帅印,天天给你做长寿面,不放葱花,陪你守着妈”
我拍着她的背,任由眼泪落在她的发间。这丫头,十五岁了,才把藏在捷报里的心愿说出来,那点小郑重里藏着的孝顺,比任何誓言都让人心疼。
“好,”我轻声说,“爸等你,等天下太平,咱们就回家。”
她在我怀里渐渐睡沉,呼吸均匀得像当年打完紫金城后,在帅椅上补觉时的样子。相册掉在枕旁,那张九岁的照片在月光下泛着白,像极了她每次打完胜仗,举着捷报冲我笑时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天海”群里又热闹起来。
“灵珑”:(发了个“木牌”表情包,配文“将军把雪元帅刚入营时刻的木牌收在铁盒里!老兵说每次元帅出征,将军都要摸一遍木牌,说‘这丫头的名字,比帅印还金贵’——原来最好的守护,是你扛你的帅印,他藏你的初心,岁月里全是疼惜。”)
“鸦祖”:(发了个“锦垫”表情包,配文“乔军医的牌位前摆着个旧锦垫,是将军放的,说‘晓眉你看,咱闺女当年坐帅椅,爸给她垫着呢’。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锦垫的绒毛吹得轻轻动——有些呵护,不用挂在嘴边,也能藏在垫子里。”)
“王副官”:(发了个“小马扎”表情包,配文“雪元帅房外的小马扎,将军天天擦得锃亮,说‘这是守着闺女睡觉的地方’。老兵说元帅夜里睡不着,就听将军在门外哼当年乔军医哄她的调子——有些牵挂,是你熬你的夜,他唱他的歌,寂静里全是暖。”)
“小赵”:(发了个“安神香”表情包,配文“将军给雪元帅点的安神香,三年没换过牌子,说‘这香最温和,不呛人’。老兵说紫金城之战后,将军守了元帅七天,香灰积了满满一炉——有些疼惜,藏在袅袅的烟里,比任何军功都沉。”)
雪儿在我怀里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却又往我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我的衣襟,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晨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把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都染成了暖金色。
这丫头,十五岁的年纪,肩上扛着元帅印,手里握着千军命,却在睡熟时,还像九岁那年从敌营回来一样,习惯往我怀里躲。我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攻下最后一座城池那天,站在紫金城的城楼上,对着漫天烽火喊“天下该太平了”,声音里的雀跃和疲惫缠在一起,像根勒得人心里发酸的绳。
帐外传来龙凌陛下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朕的雪元帅还没起?看来是这些年累着了,该让她多睡会儿。”
王副官的声音恭恭敬敬地应着:“陛下说的是,雪元帅昨夜还在看新绘的边防图,到后半夜才歇下。”
我轻轻拍了拍雪儿的背,她在梦里嘟囔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