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的欲望。却没想到,无惨并不是一个恶鬼的受害者,而是一切罪恶的源头。“而你。“她的声音从齿缝间逸出,“继国严胜,我的丈夫,岩继的父亲,你知道这一切,却任由我在鬼王的注视下浑然不觉地生活?”她已经忘了自己面对的是形状狰狞的恶鬼,她死死盯着他,说道:“我的人生,我这些年的挣扎、努力、背负的污名……是不是在你们这些'永恒者'眼里,根本就是个被恶鬼随手拨弄的笑话?”
“你来仙台城向我告别……就是这样告别的吗?”她质问着,在深夜中压低了声音,但是胸腔中却带着仿佛撕裂般的痛楚。严胜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六只眼睛依旧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她看不明白的冷漠,似乎也有一丝极其幽微的,属于过去的痕迹。“说话!“朝颜低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完成你主人的任务,来吃掉我?还是仅仅为了来告诉我,我的命运有多可悲?看着我震惊、恐惧、崩溃,能满足你作为鬼的某种趣味吗?”依旧沉默。
朝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随着剧烈起伏的情绪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她看着严胜,忽然想到了五年前严胜离家的理由,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问道:“那么,成为鬼之后,你窥见了吗?你舍弃为人所换来无尽时间,让你触摸到那所谓的′至高剑境′了吗?”
这一次,严胜的沉默似乎更深沉了些。他那张可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那股的压迫感,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朝颜看着他,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丝疲惫与讥诮:“时……继国严胜,你说话……还是这么慢吞吞的吗?以前就这样,想了半天,也吐不出几个字。变成了鬼,这毛病倒是没改。”
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朝颜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时,他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在无惨……最深处的记忆里,”他的六只眼睛,目光仿佛汇聚成一点,牢牢锁住她,“我看到了你。”
朝颜握着怀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无惨的记忆?看到我?什么意思?“上辈子的你。”
朝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上辈子?什么上辈子?他……在说什么?无惨的记忆?上辈子的……我?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冲击着她,让她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怀剑似乎都变得沉重无比。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一串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从门外走廊传来,正快速靠近她的房间。朝颜猛然回神,倏地抬头看向门口,再猛地转回视线,窗前月光清冷,榻榻米上阴影依旧,只是已经不见严胜的身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深夜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只有她手中真实握着的、微微颤抖的怀剑,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这时,敲门声适时响起,不轻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紧接着,阴刀那带着明显焦急与担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阿姐?阿姐?你没事吧?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
朝颜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行平复狂跳的心心脏和纷乱的思绪。她迅速将怀剑收回袖中,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头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事。”
她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阴刀正站在那里,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色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格外苍白。他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朝颜,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她的脖颈、她的手腕,确认她没有受伤的迹象后,才松了口气,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方才我听见阿姐房中似有异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还隐约有说话声?"阴刀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我担心是广忠贼心不死,又派了忍者潜回来对阿姐不利,立刻便赶了过来。阿姐真的没事吗?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朝颜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心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但严胜最后那句话带来的惊涛骇浪仍在心底翻涌。她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没事,夜里风大,吹动了窗棂,我睡梦中不小心碰翻了枕边的小物件,自己惊醒说了句梦话罢了。让你担心了。”
阴刀似乎仍有些不放心,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内。房间整洁,并无打斗或闯入的痕迹,他这才点了点头。“阿姐无事便好。"他温声道,随即又解释了一句,“因广忠败逃未获,我始终放心不下,所以这些日子便宿在离阿姐不远处的偏院,以便照应。惊扰阿姐安眠了。”
朝颜心中微微一动。
不远处的偏院?她记得那处院落虽然不远,但中间也隔着小半个庭院和回廊,寻常的轻微响动,真的能那么清晰地听见吗……这些念头飞快地掠过脑海,但看着弟弟苍白脸上未消的余悸和真诚的担忧,她又将自己的疑虑压了下去。这是阴刀,她从小一起长大、病弱却总是温柔待她的弟弟,刚刚经历了丧父和叛乱的打击,或许只是过于紧张了。“我没事,你也快去休息吧。"朝颜放柔了声音,“夜里凉,别穿着单衣站久了。”
阴刀又仔细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