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阿姐,怎么了?”她侧过头去,看着阴刀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的脸色,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然后伸手替他拢了拢肩上微敞的衣襟:“没……没什么,你也该累了。早些歇息。”
阴刀顺从地点头,目光却流连在她脸上,笑着说道:“看来阿姐也说累了,阿姐先去休息吧。”
朝颜笑了笑,目送他在侍从的小心搀扶下,缓缓走入回廊深处。那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久病之人的单薄。她转身,走向自己昔日的居所。
推开门,并没有了惊起她预想的积攒已久的灰尘。她端着烛台,走进屋内,微弱的烛光照亮着她身周的一小方天地,也将梳妆台上,她当年常用的那杭玳瑁梳子映照出来,这柄梳子仍斜斜搁在镜前原处,书架上的书籍排列顺序未变,甚至窗边小几上那只插过野花、如今空空如也的青瓷瓶,也仍在老位置。一切仿佛被时光凝固。但指尖拂过桌面、柜面,却触不到半点灰尘,显然有人日日精心打扫维护。
她在屋中呆站了一会儿,才将烛台搁置在文机上,然后像探寻宝藏般,在熟悉的角落里翻找旧日痕迹。一支忘记带走的簪子躺在妆匣底层,一卷只临摹了一半的字帖压在书册下,还有小时候偷偷收集的彩色石子,仍装在一个褪了色的锦囊里。
最后,她在书架与墙壁的缝隙间,摸出了两本册子。一本是纸质泛黄的笔记,边缘已有些破损,里面是她年少时凭着那些零碎的上辈子记忆,胡乱记下的医术方剂和片段的思绪。
她拿着这这本册子,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封面。这时,屋外廊下传来轻微的、略显迟缓的脚步声。紧接着,移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她回过头去,看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侍者跪坐在廊缘,正垂着头,用一种恭敬而熟稔的语气低声说道:“少主,夜已深,属下来为您铺……老妇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在看见端坐在屋内的朝颜时,老妇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颤声问道:“朝朝颜大人?您、您回来了?”
朝颜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出来,这位老妇人是阴刀幼时的乳母。她微微一愣,有些疑惑:“阿春?"她声音一顿,眼中疑惑更深,“……这间屋子………
不是她的么?
“是……明刀少主……“阿春叹道,“一个多月前,少主在自己屋中歇息时,遭到了广忠派来的忍者暗……虽然在奈落先生的帮助下,被救了回来,但从那时开始,他便每天都在不一样的屋中就寝……倒是最近已经一连在大人的屋子里睡了好几天了。”
月光无声地漫过门槛,照亮空气中缓缓浮沉的微尘,也照亮了她骤然空白了一瞬的思绪。
刚才……她抓着阴刀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自己的事,却并没有问过一句阴刀在醍醐山城过得好不好,而阴刀却连自己遭遇暗杀一事都没有告诉她。她微微皱眉。
阿春见她皱眉,便宽慰道:“大人不必忧心,奈落先生医术了得,少主已然痊愈。只不过那时城中因为老家主病重,气氛紧张,少主也不想您太过担忧,便没有去信告知您。”
她的手指下意识在文机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看向阿春,问道:“阿春…那个奈落……“她在脑中过了一遍戈薇的说辞以及奈落自己的解释,问道,“是怎么G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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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阿春所说,那个名叫奈落的男人是半年多以前忽然出现在醍醐山城的。那时候正值隆冬,阴刀一向畏寒,每年的寒冬都仿佛是要迈过一道鬼门关,而这一年他的身体尤其虚弱,一连卧病将近半个月。甚至连提笔给远在仙台城的朝颜写信都办不到,炼狱丸在他屋子里等待了好几天,他才强撑着病体,写下了简短的一句“弟安好,勿念”。
尽管他有很多话想与阿姐说。
那时候,也是人见广忠欲念的开端,他每次声称来探望病重的阴刀,却只是配着太大,大马金刀地坐在阴刀房前的廊下,笑着说道:“有个了不起的姐姐又怎么样,即便阴刀你现在死在这儿了,等她赶到醍醐山城,你说不定都被埋士里了。”
阿春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想要冲出去打跑这个猖狂的家伙,阴刀却先按住了她的手。
他只是微微闭着眼,对着她摇了摇头。
“广忠表兄的这些话……无非就是想让我生气罢了。"他恢复些力气,便对阿春这么说道,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地柔和,“阿春千万不要被他激怒,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我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把这个混账东西给赶出去。"阿春咬牙切齿地说着,再看向阴刀,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夫人过世了,朝颜大人出嫁了,老家主也病重了,我不能再让其他人在少主面前猖在…”“阿春也知道,现下我只有你。"阴刀笑着说,“万一阿春受伤了,还有谁能照顾我呢。”
阿春一愣,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也是这样时候,一个披着狒狒皮毛的男人出现在了阴刀的房门前,说可以帮助阴刀挺过这一关。
当时阿春正遵循朝颜当年留下来的笔记,用冰凉的布巾为阴刀降低额头滚烫的温度。
阴刀侧过头,看向正立于廊下的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