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宝没见过呢,而让她记挂至今,仍然觉得“欢喜"的,却只是朴素到近乎简陋的纸鸢。那么…一定是让她很珍重的人吧。
她这么想着,却听见雾姬冰冷的声音从她耳畔响起:“所以………大人很喜欢严胜大人?”
朝颜一愣:“啊?”
“朝颜大人还记得严胜大人送的礼物,还记得严胜大人为了给您准备礼物,划伤了手。“雾姬说。
朝颜从她的怀中坐起身来,回过头,看着雾姬那张冷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来,捏了捏那张因为太过漂亮而看上去难以接近的脸。
这小花魁,又在她身上使什么手段呢。
她笑着收回手,在雾姬幽深的目光注视下,利落地穿好衣物,推门步入晨光之中。
岩继前一天夜里听了父亲严胜幼年的故事,第二天的练习更加认真,他握着一把与他身高相称的小木刀,一板一眼地练习着最基础的挥砍,汗水顺着他稚嫩的脸颊滑下,小脸崩得紧紧。
朝颜静静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如同当年严胜指导她那样,伸手轻轻扶正了他握刀的手腕。
“手腕要稳,心要静。刀随心动,而非手臂蛮力。“她的声音比严胜教导剑术的时候温和许多,却同样清晰,“记住,岩继,挥刀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保护你心中认为重要的东西。”
岩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却亮了些,继续挥刀时,姿态明显多了几分专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阿碧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庭院,脸上有些发白,手中小心捧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大人!"阿碧喘着气,“负责采买的仆役在城外道旁的树上发现了它!炼狱丸!它受伤了,脚上”
朝颜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上前,从阿碧手中接过那只奄奄一息的信鸽,鸽子的翅膀上沾着暗沉的血迹,腿上绑着细小的竹筒。她迅速解下竹筒,倒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只有三个字,墨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父病危。”
朝颜捏着纸条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她闭了闭眼,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对着阿碧说:“你去请医者来,为炼狱丸治伤,另……传令下去,即刻召开家臣会议。”
这几年中,她与阴刀之间的信件来往,除了用简明扼要的语言告知一些城池治理的要务,便是确认父亲的身体状况。在她出嫁之前,父亲便承诺过她,只要他还活着一日,便能保证阴刀的少主之位无虞。“但朝颜,你得尽快掌控继国家,尤其是军权。"躺在病榻上的父亲虽然形容枯槁,却目光灼灼,“你必须震慑住广忠,即便真有刀兵相见的那一日,你得有能力,在率领继国家军队驰援越后之后,能心甘情愿地随你退回仙台城。”朝颜一边回想起临走前父亲的叮嘱,一边走向处理政务的偏殿,一边走,一边对紧跟而来的几名心心腹家臣下达一连串指令,语速快而清晰:“派两名最机敏的忍者,即刻潜入越后。我要知道醍醐山城目前的详细情况,广忠的动向,以及阴刀少主的安危。”
“点其三百精锐,随时待命,检查粮草与武备。”“以我的名义,起草一封给堂兄广忠的信。告诉他,醍醐山城的事,我已经知晓,若他顾念血脉亲情,安分守己,我可保他日后富贵。若他敢对阴刀不利她顿了顿,目光锐利:“我将亲自率领继国家的军队,驰援醍醐山城。”命令一道道发出,偏殿内的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朝颜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从血海炼狱中独自走出的恶鬼之蝶,她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一切,直到夜色深沉,星辰满布。
待最后一份调令用印完毕,她搁下笔,才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袭来。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到了雾姬。
一整天了,她早晨离开,似乎再没见到雾姬,也没听阿碧提起,她吩咐过雾姬待在屋内,以对方不能见光的旧疾,应当……还在她的屋里吧?她踩着夜色回到寝殿,拉开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被褥整齐,没有雾姬的身影,也没有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
而正在为她铺设被褥的侍女则一脸茫然:“雾姬?奴婢们进大人屋内来的时候,便没有看见她呢。”
就像她出嫁时坐在手舆上,就像她送严胜出城时一样,她内心又浮起一阵熟悉的莫名的不安,而这种没由来的仓皇感让她更生出一丝焦躁,她皱了皱眉,在文机前坐了片刻,便下令让阿碧带着几名可靠的仆从,在城内仔细搜寻。时间一点点过去,丑时的更鼓已然敲响,搜寻的人却依旧一无所获。雾姬就像一滴水蒸发在晨光里,消失得无影无踪。阿碧知道她白天忙碌了许久,半是劝慰半是强迫地将她按在了寝台上,她独自躺在宽大的寝台上,衾被间空荡荡的,习惯了每夜身边的陪伴和似有若无的守护,此刻的孤寂与担忧被无限放大,她辗转反侧,心神不宁。“平一一!”
一声响动将她从昏沉的梦境中惊醒,她睁开眼睛,看见窗户从外被撞开,深夜的寒风与一道黑影一同卷入。
是刺客?
她弹坐而起,手已本能地探向枕边青岚的所在。然而,不等她摸到刀柄,一个冰冷、黏腻、绝对不属于人类肢体的东西,已经猛地缠上了她的腰身,将她狠狠拽回寝台上。这……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