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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高悬08(2 / 2)

论是继国家,还是仙台城的侍从们,从上至下都把他当个宝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难免纵出了几分娇气。

不过……

朝颜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双腿的小小身影,笑了笑,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手疼?那要怎么样才会好些?”

岩继偷偷瞟了她一眼,抽抽搭搭地说:“母亲……明日来看岩继练剑,就会好了。”

朝颜用食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说道:“想让母亲看你练剑,直说便是。可别再拿国画师父的颜料玩耍,害得他明日又急得团团转”她说着,又看向岩继身后的满脸无奈的阿碧,“更不许让阿碧这么着急。”岩继撅了撅嘴:"可是练剑……真的很疼…”“你父亲第一次握刀的时候,便立志要成为天下间最强的武士哦。"朝颜握着他的手,血丝虽然是用颜料画出来的,但是掌心的红痕却是实实在在的,这小家伙第一天上剑道课,倒真也没偷懒。她笑了笑,朝着岩继掌心的红痕轻轻吹了吹气,缓声说道,“你父亲像你这般大的时候,第一次握竹刀,练到双手布满血泡,夜里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岩继瞪大了眼睛:“父亲……会哭?”

“当然会。"反正那位丈夫已经生死未卜了,无从对证,朝颜脸色未变,继续说道,“哭得可厉害了,枕头都被他哭湿了。但他第二日依旧早早起身,缠好布带,继续练习。他说,疼痛是身体记住正确姿势的方式,血泡结成茧,茧化为盾,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她看着儿子渐渐亮起来的眼眸,继续道:“他并非生来便是强大的武士。他的强大,来源于日复一日,对自己毫不留情的严苛。岩继,你想成为父亲那样,能守护继国家的武士吗?”

岩继用力点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想!我要成为比父亲更厉害的武士!我要保护母亲,保护仙台城!”哄睡了儿子,将他交给阿碧带回,朝颜回到房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抬眼,却见雾姬已经悄然而至,静静地立在阴影处,不知道听了多久。“朝颜大人。"雾姬缓步走近,红梅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流转着一种莫测的光,“您……似乎很怀念严胜大人?”

朝颜坐回了文机前,用银镊子轻轻拨亮烛芯,悦动的火光映亮她沉静的侧脸,她重又提起笔,目光落回那封未写完的信,语气淡然:“他是岩继的父亲。”“可他抛弃了您与岩继,抛下了整个继国家。"雾姬坐在她身后,染了红色蔻丹的手指探来,轻轻捻起她垂落肩头的一缕青丝,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之间把玩,“在严胜大人心中,或许有比妻儿家国更重要的东西。您……不怨恨吗?”朝颜运笔的手微微一顿。

“人各有志,也各有其最看重之物。"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我从未奢求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自然也谈不上怨恨。"笔尖重新流动,“嫁给他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未曾后悔。”这场婚姻从一开始便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交换,她得到的是立足的基石与施展抱负的舞台,而非寻常女子渴求的鹣鲽情深。即便在最初相伴的一年多里,继国严胜曾抚慰了她每日梦魇惊醒之后的仓皇无措,也给予她最初的、属于少女的悸动,但在那个月光如水的告别之夜,她与继国严胜做了告别,也一并拍离了那些模糊的情愫。

那缕被雾姬拈在指间的青丝,骤然被攥紧。轻微的刺痛从头皮传来,朝颜蹙眉,正打算回头,那力道却又倏地松开了,仿佛方才的失控只是她的错觉。“是么…"雾姬的声音依旧轻柔,却仿佛浸透了某种粘稠的、难以辨明的情绪。

当晚,雾姬依旧如常潜入朝颜的寝衾。

朝颜已经熟悉了她的体温和气息,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然而,雾姬却没有如往常那样依偎进朝颜的怀中,寻求庇护与温暖,相反,她伸出手臂,以一和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沉睡中的朝颜缓缓揽入自己的怀中。她的怀抱微凉,带着夜露的气息,却又异常坚实。月光无声流泻,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屏风纸上,那原本纤细窈窕的女子剪影,逐渐变得宽阔挺拔,一只属于成年男子的、骨节分明而苍白的手,从阴影中抬起,极其轻柔地拂开散落在朝颜面颊边上的几缕碎发。冰凉的指尖流连过她温热的肌肤,带着一种细致的贪婪。“你竞如此深爱那个男人吗?"低沉又优美的男声在屋内响起,轻如耳语,却夹杂着一种被触怒般的冰冷。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卷曲的黑发如同蜿蜒的毒蛇,纠缠着她散落枕上的黑发。

“朝颜……

“你只需要…像以前那样………只看着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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