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笑了笑,轻声说:“不。“她将手中盛着父亲汤药的瓷盏放置身边,道,“若是父亲此时身体康健,也会如此决定,对吗?”十八岁的春天,她与继国家年轻的家主继国严胜的婚事,在一种复杂而紧绷的气氛中定下了。
出发前夜,她与阴刀在那盛满月光的廊下告别,她仍旧是熬煮了一夜的药膳粥,一次性塞给了他十来个从城下町偷运来的糕饼。阴刀仍是温和地看着她,任她给他塞了满怀的东西,听她唠唠叨叨说着以后练刀要注意分寸、以后吃东西也要小心广忠给他下毒,最后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着阿姐功成名就来替你撑腰。”他垂了垂眼帘,忽然轻声道:“如果我…如果我拥有健康的身体,能像真正的武士那样驰骋战场,建立功勋,或许……或许阿姐就不用远嫁异乡了。月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颤动的阴影,朝颜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从他紧紧抿住的嘴唇,看出他似乎正在压抑着他的感情。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急切地反驳或者安慰,她只是静静坐着,然后伸出手来,将弟弟比自己更加宽阔的肩膀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她感觉到阴刀的身体在她怀中轻轻一颤。
“阴刀。“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记住,这不是牺牲,这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