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五十二章
就在林知夏目光发烫地停在他脸上时,沈砚舟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笑,也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只是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像是终于满意。
下一秒,沈砚舟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开,脚步不急不缓,干净利落得像从没在公司二楼出现过。
就好像一一他只是来验收结果。
确认她收下了,然后把所有后果,全部丢给她一个人去承受。林知夏攥着那只丝绒盒子,耳根发烫,指尖几乎要陷进掌心里。她突然明白了。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这颗粉钻有多奢侈昂贵。而是沈砚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一一“我给你的,你躲不掉。”楼下的风很冷。
沈氏集团大楼巨大的玻璃幕墙映着圣诞装饰的灯光,星星点点,像一层浮在夜色上的幻觉。
门口的人进进出出,笑闹声、打卡拍照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不真实。周屿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纸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纸袋里装着一份很轻很轻,却被他看得很重的圣诞礼物。他没有买很昂贵的东西,因为他更相信用心才重要。
那是一只他亲自做的小雪人摆件,毛线帽子歪歪的,围着一条红白相间的小围巾。
雪人的肚子上,还贴着一块小小的木片,上面是他父母一起帮忙刻的字。一一"圣诞快乐。”
他母亲怕字写的难看,写了好几遍,直到选了最好的一次,印上去。而他父亲嘴硬,虽然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学人家过洋节”,但知道这是他送给真心喜欢的女孩的礼物。
所以晚上还是把他那只旧工具箱翻了出来,拿着刻刀蹲在桌边,默默刻了半宿。
周屿原本是想亲手交到林知夏手里的。
他想让她知道一一哪怕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也有人愿意认真对待她想要的温暖。
可他没有告诉她,只是临时请了半天假,偷偷跑来楼下等。因为他知道她忙,知道她最近被项目压得喘不过气,知道她回消息越来越慢一-他甚至不敢发太多字,怕她嫌烦。
他只是想在她下班那一刻,把礼物递过去,说一句:“圣诞快乐,今天别那么累。”
就够了。
风吹得他眼眶有点涩,鼻尖也发凉,他抬手揉了揉,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旋转门。
终于一一他看见了她。
林知夏从大堂走出来的时候,围巾系得很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再冷也不肯弯腰。
她身边有人跟她说话,她点头回应,走路姿态很稳,显然团建回来以后,她脚踝的伤已经恢复了。
周屿的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纸袋在他手里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小雪人碰到袋壁,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他刚要开口叫她一一
下一秒,路边一辆低调却极有压迫感的迈巴赫停住了。黑色车身像夜色里的边界,奢侈而锋利,车灯一亮,照得整个地面都发白。司机下来拉开后排车门,动作恭敬到近乎标准。林知夏脚步没有停,像早就习惯一样,径直走过去,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隔绝了所有声音。
周屿站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按住了喉咙。他愣了几秒,才慢慢意识到一一那不是顺路搭车,也不是临时送一段路。那似乎是一种长期的、专属的安排,一段离他的生活极远,远到他连想都不敢想的距离。
他手里的纸袋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场笑话。周屿低下头,看着袋子里那只毛线小雪人,雪人的小围巾红得刺眼。他忽然想起母亲写字时说的那句:“你送人礼物,要送到人心里去。”可他现在才明白一一
有些人的“心里",似乎不是他这种人能走进去的。他没有再追,没有喊她,也没有冲上去拦车,更没有问一句“那是谁”。他只是把纸袋抱紧了一点,像护住自己最后一点不那么难堪的自尊。然后,他慢慢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圣诞的灯光还在头顶闪,热闹继续。而他像被人群遗落的一段影子,安静、沉默,没入夜色里。
周屿走到街角的时候,风更冷了。
圣诞歌声从商场那边飘过来,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玻璃的热闹,听得人更空。
他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着纸袋里的小雪人。雪人的毛线帽子歪歪的,围巾却被他系得很认真,红白两色,一圈一圈,像把人最笨拙的心心意都绕了进去。
他忽然觉得这东西太可笑了,可笑到像他自己。周屿站在路灯下,手指微微发僵,盯着那只小雪人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抬手,把纸袋口攥紧,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黑色塑料桶的盖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抬起手,纸袋悬在半空--只要松开,它就会掉进去。像他今晚那句没说出口的"圣诞快乐”,像他这些年来藏得发疼的喜欢,掉进去,就再也没人看见了。
可他的指尖却怎么都松不开。
他喉结滚了一下,像吞下去一口发涩的气,脑子里却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浮出一个画面一一高中。
晚自习结束后的走廊,灯光极白,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人手背发凉。他远远看见林知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