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开来,睡得很沉。沈砚舟坐在原地,靠着帐篷壁,低头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肩背已经僵得发疼,手指也不太能弯曲。
可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这一整夜,他做过无数理性的判断,承担过比这更大的风险。可从没有哪一次,是这样毫无退路的。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在控制局面一一而是在赌。赌她能退烧,赌天亮前不会再出意外,赌自己这一夜的坚持,足够换她醒来。
而更致命的是,当一切终于稳定下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并不是因为她是“需要被保护的人”,才这样做。而是因为,如果她出事一一他无法承受。
一夜的风雪已经过去,天色开始发白,慢慢泛起微光,雪山的轮廓在远处慢慢显现。
这一次,沈砚舟没有再压抑那个念头。
他很清楚地承认了一件事一一他已经越界了。而且,是他自己,亲手跨过去的。
林知夏醒来的时候,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她意识回来的很慢,像是被从一片厚重的雾里被一点点拽出来的。她第一感觉到的,不是冷,而是暖。
那种不属于睡袋本身的温度,稳稳地裹在身侧,像是有人在她周围筑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帐篷顶的布料被晨光染成了浅浅的橘色,光线柔和得不像雪山该有的颜色。空气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呼吸都显得轻。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不是束缚,而是重量。
她低头,看见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搁在她的睡袋边缘,像是在守着她,又像是忘记收回。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沈砚舟高大的身影靠坐在帐篷另一侧,背抵着帐篷壁,几乎把全部的空间都让给了她,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他的睫毛在光里投下一点淡淡的影子,眼下青黑一片,下颌线冷硬,却显得疲惫。
外套盖在她身上,而他只穿着内层的衣物。那一瞬间,林知夏的心口,猛地收紧了一下。她想起昨夜模糊的片段,自己好像很冷,又很热,好像有人一直在自己身边。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头还有些发沉,但已经不再难受。她小心心翼翼地动了一下。
沈砚舟立刻醒了,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抬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迅速而仔细地确认了一遍她的状态。“醒了?"他声音低哑,不像刚睡醒,更像是一整夜没休息。“………嗯。“林知夏喉咙有点干。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睡袋边缘还塞着一个已经温凉的金属水壶。
“你昨晚发烧。“沈砚舟说得很简短,“现在退了。”他没有解释过程,也没有说他做了什么,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简单事情的结果汇报。
林知夏怔了一下,下意识问:“那你…”
“我没事。"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像是在终止一个不必要的话题。他把压在她腕边的那只手收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外面太阳出来了。“他说,“等你缓一会儿,再出去。”他说完,高大的身影站起来,拉开帐篷走了出去,冷空气涌进来,又很快被光覆盖。
林知夏顺着那道光看出去。
帐篷外,雪山静默。
天色已经亮了,阳光从远处的山脊线慢慢升起,金色的光芒一寸一寸铺在雪峰之上。
她怔怔地看着那一幕,却忽然深切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昨夜,风雪呼啸的危险境地里,她被一个人完整地护住了,却没有被告知。林知夏低头,看见自己脚踝上的扭伤已经被处理过了,一圈白色绷带缠得极规整。
而她刚才发现了几个细节,沈砚舟修长的手指关节处,有细小的擦伤以及冻伤的痕迹,疲惫更是掩饰不住。
她喉咙发紧,虽然她没有追问他。
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
可她知道。
昨夜,一定是沈砚舟,替她把整个世界挡在了风雪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