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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1 / 2)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她这个举动,就像一枚火星,直接落进了沈砚舟一直强行维持的理智里。而林知夏却已经退开了一点,额头重新贴回他的肩颈,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心事。

“你知不知道…她忽然说,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如同梦中呢喃"我其实,很喜欢你。”

帐篷外的风雪呼啸,声音仍然很大,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沈砚舟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正式。

没有告白的郑重,也没有索取的语气。

更像是一个烧迷糊了的人,在梦里,把放在心里藏了太久太久的秘密,轻轻放了出来。

沈砚舟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低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有力的手臂却无意识的慢慢收紧了一点,把她抱得更牢了,像是怕下一秒,她就会从怀里消失。

帐篷外,雪还在下,呼啸的风声一阵一阵地拍打着帐篷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慢。

林知夏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睡得极安稳,退烧药似乎起了作用,她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意识也再次沉下去。

而那句话,像她从未说出口一样,被夜色吞没。可沈砚舟却一动不动地依着帐篷壁坐着,他没有闭眼,也没有松开她。她留下的脸侧那一点灼热的触感,仍然留在他皮肤上,和她湿润的呼吸一起,直接落进了他心内最无法防御的地方。他很清楚一一这不是梦。

也很清楚,明天醒来以后,她什么都不会记得,不会记得她吻过她,也不会记得她说过这句话。

可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根本无法用任何理性,来解释自己的失控。而她那句贴着他耳侧、低低落下的喜欢一一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

夜还没过去,雪山的风没有因为夜深而减弱,反而更冷、更利,像是贴着皮肤刮。

林知夏的体温吃下药以后,短暂的降下去了一瞬,却依旧高得不正常。沈砚舟很清楚,在这种环境下,高烧是真正致命的东西,而保温壶里的水早就凉透。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完全睡沉了,眉心却仍然皱着,呼吸断断续续,纤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衣襟的一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锚点。沈砚舟伸手,把那点抓紧的力道轻轻掰开,动作极慢。随即,他脱下外层的防风外套,裹在她身上,把她重新塞回睡袋,又在她身侧固定好位置,确保她不会因为夜里翻身而失温。做完这一切,他拉开帐篷,风声顺着拉链的缝隙灌进来,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沈砚舟没有犹豫,高大的身影冒着低温走了出去,一步步踩进雪里迅速摸向备用装备区。

团建营地的柴火并不在近处。

这片区域为了环保,能用的燃料本就有限,而夜里的能见度极低,稍有不慎,就可能踩空,跌下山崖。

他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出去了。

雪落在他肩上,很快积了一层,风把呼吸里的白雾吹散,又迅速凝回。他一根一根地捡,冻得发僵的手指已经没有什么知觉,只能凭感觉把摸起来犹干燥的木块塞进怀里。

中途有一瞬间,他的脚踩在一块松动的雪面上,整个人向前倾了一下。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危险”,而是一一她还一个人在帐篷里。他稳住身体,继续往前。

等回到帐篷时,他手指已经彻底被冻得发白,掌心被粗糙的木皮磨出了细小的血口,却很快被寒意压得没有痛感。

他生火,烧水,动作一丝不乱,水热起来的速度很慢,他就守在火边,一点一点地等。

水烧开后,他把热水倒进备用的金属壶,又用布包好,防止烫伤,再回到帐篷里时,林知夏的脸色依旧不好。

他把热水壶放在她身侧,用温热的水,一点一点给她擦拭额头、颈侧和手腕。

却在下一秒,听见她半梦半醒间发出的声音。很轻,很低,像是被高热烧得碎掉了,只剩下零星的气音。“…爸。”

这一个字落下来,几乎没有重量,却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了他的胸腔。沈砚舟呼吸一滞。

她的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努力分辨眼前的轮廓,抓着他衣角的发烫手指收紧了一点,声音仍旧断断续续的,含糊却带着一和毫不设防的依赖。

“别走……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个被留下太多次的人,在梦里下意识发出的挽留。沈砚舟擦拭她额头的动作,顿了一瞬,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她轻描淡写的提起过,从初中开始,几乎每个周末,她都往返于医院和家里,照顾患病的父亲。

而最终一一他还是去世了。

过了好几分钟以后,沈砚舟低声在她耳侧说了一句:“不走。”既像是承诺,又像是自言自语。

雪山上的夜很长,他一整晚几乎没有合过眼。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新换一次热水,确认她的体温有没有下降,确认她的呼吸是否平稳。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冷的。只记得,天快亮的时候,林知夏的额头终于不再烫得吓人,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眉心逐渐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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