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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想了想,说:“那你就别太硬扛,能绕的地方绕一绕,职场也不是非要正面冲。”
他说得很真诚,也很善意。
可林知夏却在那一刻,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看待“问题”的角度,本质不同。
她没有反驳,只是问了一句:“如果绕不开呢?”周屿沉默了一下:“那…也可以考虑换个环境。”他说得很轻,却很确定。
那一瞬间,林知夏忽然明白了一-周屿想给她的,是生活的退路。而她此刻站的位置,已经没有退路。
不是因为野心,而是因为一一一旦后退,她就会再次被吞没,永远没有再次起来的可能。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周屿察觉到她的沉默,语气放软了一点:“我不是不支持你,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到这么紧。”
这句话对很多人来说是安慰和解脱,但对她来说,却更像是一种否定。她抬头看他,目光很平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是真的在关心她,可这种关心,是希望她退下来。
“我知道。"林知夏说。
但那一刻,她心里已经非常清楚地确认了一件事一-他们不是同一类人,不是谁高谁低。
沈砚舟给她的是最残酷的战场,而周屿愿意陪她过日子。他可以给她情绪上的无尽关怀,却无法陪着她去打仗。而她要的从来也不是等待被拯救、被安排,她要的是并肩的能力与勇气。这不是他的缺点,只是错位罢了。
周屿看着她,忽然开口,像是想了很久:“其实……我一直挺羡慕我爸妈的。”
她微微一愣,抬眼看他。
他笑得很温和:“他们都是大学老师,一辈子没什么大起大落。”“收入不算高,但也不缺。下班一起回家,周末做饭、看书、散步。”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幅已经定型的温馨画面。“他们从来不吵架,也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感情,就是……一直在一起。”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小时候就觉得,那样的生活挺好的。”
“小富即安,有个温暖的小家,感情和睦,比什么都重要。”林知夏听着,没有打断。
那一刻,她是真的有一点羡慕,那种羡慕,并不激烈,却很安静。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家里也是有过这样的片段的。晚饭的灯光、饭桌的声音、父亲还在的时候,母亲偶尔的笑。可那样的日子,太短了。
短到像一场不完整的梦。
周屿看着她,声音低了一点:“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以后能过成我爸妈那样,其实就已经很幸运了。”
林知夏握着汤匙,指尖在碗沿停了一秒。
她没有立刻回答。
心里却很清楚地浮现出一句话一一那确实很好。但不是她要的,不是她拼了这么久,想要抵达的地方。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被安置",不是一个替她遮风挡雨、让她停下来的港囗。
她想要的是战斗,是站在自己曾经不敢想的位置上,亲手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到手。
是即便孤身一人,也要走到最前面去。
那样的生活,注定不会温和,也不会小富即安。她抬起头,看向周屿,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一点清晰的距离感:“你爸妈那样…真的很幸福。”
周屿眼睛亮了一下:“你也这么觉得?”
林知夏笑了一下,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低头继续喝了一口热汤。她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别墅里灯光安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沈砚舟还没回来。
她换了鞋,把外套挂好,目光在客厅里停了一下-一茶几上干净整齐,没有动过的痕迹。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点进公司内部系统。总裁办的在线状态,还亮着。
她没有多想,只把手机放下,洗漱、关灯,进了卧室。夜色慢慢落下来,屋子里静得过分。
第二天中午,即使自己的项目暂缓,仍然没有放弃提前为第二步、第三步做好准备的林知夏,从成堆的文件整理、项目处理中抬起头来。她合上电脑,看时间时,才发现竞然已经临近十二点半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一-她忘了订餐厅。Grace早上随口对她提过一句,中午一起吃个饭,她点头应下了,她却忙到把这件事挤出了脑子。
可现在,已经到了用餐高峰期,沈氏集团本就处在江州CBD最核心心的位置,附近稍微像样一点的餐厅,早就没有位置了。她走到Grace的经理办公室门口时,语速压得很低,诚实说明并道歉:“顾总,对不起,我忘了订餐厅的事。”
Grace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走吧,先下去看看。”结果可想而知。写字楼周边的几家商务餐厅,全都满座,连等位都要四十分钟起步。
最后,她们站在了街角一家小饭馆门口。
小饭馆门脸不大,油烟味重,正是午休时间,挤满了附近的上班族。塑料桌面擦得不算干净,桌角垫着纸巾,菜上得很快,白汽一冒,吃得也快。
这是那种,林知夏自己平时加班赶时间才会来的地方,显然不符合顾行知这种级别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