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过,虽然不多,但够分里。
顾行知,集团内部公认的“硬骨头”,也是沈砚舟最信任、却从不轻易重用在自己身边的人。
因为她只站在体系里,而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下。“我这里有一件事。"顾行知把另一份文件利落的推到她了面前。文件很厚,林知夏只扫了一眼目录名称,呼吸就滞了一下,流程复杂、牵涉面广、时间节点极紧。
还是那种,稍微出错,就会被整个系统碾压的任务一一《沈氏集团总部办公体系重构与跨部门流程整合专项》。
“我不问你愿不愿意。“顾行知说,“我只问你,能不能接。”会议室里很安静,这是一次完全没有缓冲的试炼。林知夏心跳如擂鼓,目光落在那份摆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她很少能有这样被上级看见的时刻,更不必提,是单独交给她如此重要的任务。
此刻,除了害怕、惶恐,高压力以外,她却莫名的又生出了一点隐隐的期待,以及几分勇气来。
因为她耳边兀然响起了,昨夜沈砚舟对她说的那句话来:“你努力,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不是为了让任何人看得起你。”她很清楚,真实的她,从来不是避让、退缩、胆怯、无限讨好他人的,相反,她渴望被看见。
在她停顿的那几秒钟里,顾行知翻了翻那沓资料,表情更加严肃了起来。“沈氏不是单一业务的集团。“她看向林知夏,语速不快,却极有条理,“地产、金融、制造、医疗、能源、文娱,都在体系里。”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能不能及时消化。“你现在看到的总部,只是管理中枢。”
“真正的产业分布,横跨南北、全球,很多项目甚至不在公开资料里。”林知夏怔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沈氏很大,可这种“很大",和顾行知口中那种,像一张无形却完整覆盖的网,是两回事。
“沈砚舟接手的时候,沈氏已经是成熟体系。"顾行知继续说,语气平稳,“但真正让它彻底成型,是这几年。”
“他把原本分散的业务线重新拆解、整合,把很多原本只负责执行的板块,升级成能独立运转的子系统。”
她抬眼,看了林知夏一眼。
“简单说一一他不是在管公司,是在管一个,持续自我复制、自我修复的商业结构。”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办公室里很安静。
林知夏忽然意识到,自己每天接触到的,只是这座庞大体系里,最靠近地面的那一层。
而沈砚舟站的位置,是整个结构的顶端。
他不是被捧上去的,也不凭背景,而是一步一步,把所有齿轮都卡进正确位置之后,稳稳站上去的。
顾行知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所以在沈氏,没有人靠运气。”“包括你。”
林知夏的心口,轻轻震了一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自己所身处的,是怎样一个体量庞大、冷静而精密的集团。
也第一次明白,沈砚舟这个人,本身就是这套体系最锋利、也最稳定的核心。
“这个任务,如果你成功做到了,"顾行知继续说,“你留在行政体系,而且这份方案只署你名。”
“如果做不到,"她语气冷静,“这份职业,并不适合你。”短短两句话,没有安慰,也没有承诺,只有绝对清晰的两条路径,要么生、要么死。
林知夏心内一颤,纤长指尖攥紧文件的塑胶封面,曾经那种习惯性的退缩,又在拽着她往回走,提醒自己不要自不量力。但这一次,她偏偏不想后退。
于是她低头仔细翻了那几页文件,心里迅速过了一遍风险点。然后,她抬头:“能接,但我有一个条件。”顾行知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说。”“我需要调动两个人。“林知夏语速平稳,“否则,这个节点不现实。”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自己都清楚一-这是在赌。赌的不是结果,而是对方会不会允许她,为自己争取适度的边界。顾行知没有立刻否定,她只是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点头:“可以。”
“你有一周的时间,完成这个项目的第一步。“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管你怎么做。”
“只是有一件事,你必须做到。"林知夏抬头。“不要牺牲自己,来换结果。"顾行知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林知夏喉咙微微一紧。
她忽然意识到,顾行知和她过去遇到的所有上司,都不一样。周明远式的“能干",本质是默认你会多扛一点,其他人眼里的“靠谱”,则往往建立在你愿不愿意退一步、让一步、忍一步。那些人从不问你承不承受得住,只会在你把事情兜住,成功背锅以后,说一句“辛苦了”。
可顾行知不是。
她这句话,不是在替她兜底,而是在明确地把责任和选择,交还到她手里,结果要,但她不接受用自我牺牲来换。那是一种极清晰的态度:如果你觉得资源不够、时间不合理、流程存在风险,你应该提出来,而不是默默补上。
不是靠“懂事“讨好”来换位置,而是靠判断、争取和边界,去完成任务。“好!谢谢Grace对我的信任!"她站起身来,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唯一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