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钰进门时,贝德芙正坐在地毯上玩拼图。
孙钰多少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闺女还在哭呢。
握着门把,孙钰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关上。她走进房间,率先瞧了一眼房间外的露台。
“这天儿热啊。”孙钰向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边走去,“今天浇花了吗?”
贝德芙转头看了一眼妈妈,她收回视线,继续拼着拼图:“嗯。”
这动静一听,就是还没太好。
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还抑郁呢。
快走到露台,孙钰也没真的去看看那些花。她转头走到贝德芙的床边坐下,和趴在床上的珍珠玩了一下。
抱起珍珠,孙钰心不在焉地摸了摸珍珠的脑袋。她歪歪身子,抻着脖子看向贝德芙的背影。
“小钟天天来找你,她不和她男朋友玩吗?”
贝德芙摇头,她挽了一下掉落额前的碎发,视线继续找着拼图的落脚点。
“她年初就和那男的分了。”
“哦——”孙钰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又问,“你们明天出去玩吗?”
“再说吧——”贝德芙闷声嘟哝。
“明天去看你爷爷吧?”孙钰追着问,“你一个月没去,都想你了。”
贝德芙吸了一下鼻子,她挽着头发,声音依然低靡:“再说吧......”
贝德芙兴致不高,孙钰也不气馁:“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想去法国玩吗?给你买张机票去吧?”
嘴巴左右撇了撇,贝德芙对着拼图摇头:“过段时间吧。”
“给你说个好事,听不听?”
妈妈突然转了话题,这倒是让贝德芙有点别的反应了。
她握着拼图,转头看向身后:“什么啊。”
把珍珠放回床上,孙钰拿着贝强军的手机起身。
“你爷爷给你介绍了个男朋友,要不要?”
。。。。。。
贝德芙无语了。
她还以为是什么真的好事呢。
“不要。”她想都没想就拒绝。
就爷爷那个眼光。。。。。。
差了几辈了——
“看看嘛。”孙钰笑眯眯的,打开手机,“我觉得比岳扬帅多了。”
。。。。。。
哪壶不提开哪壶。
哪个名字不想提,妈妈偏偏提。
嘴巴一瘪,贝德芙又差点哭出来。
鼻头顿时忽而酸涩,贝德芙转开视线:“你别提他。”
“你看看。”孙钰点开视频,“要是你觉得帅呢,我就回他家一个时间让你俩约着见面。你要是觉得不帅,我就让他家再找别家闺女相亲去。”
贝德芙立即扭头:“我不看。”
她拒绝的非常果断,但孙钰一个劲儿把手机往贝德芙的面前递:“看一眼,就一眼。”
看几眼也没用!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眼泪还是因为刚刚那个名字而啪嗒落下一滴,贝德芙快速擦走眼泪。
“妈你别劝我了。我发誓了,我再也不会——”如此决绝的话还未说完,贝德芙无意一瞥已经放在肩边的手机,视线扫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瞬间停驻,“嗯?”
手机屏幕中一个男人身着深蓝色军装,抬手敬礼。
她隔着眼泪,只看得出他直挺挺一个人,和钢板儿似的。
拇指擦走的眼泪,好像刮去车窗雨珠的雨刷,看清了世界的模样。
男人目光沉稳,眉眼浓重。
他背靠蓝天,对着前方敬礼。麦色皮肤在阳光下晒得反光。
视频不长,就敬礼的几秒。
第一秒是一个男声说“好了”,他就抬手。四秒的视频,播到尾,再从头反反复复播放。
他抬手敬礼,礼毕又放下。
也不知道是那身军装,还是长相确实扎实。
又或者,那身军装衬托得那副长相更加与众不同。
就好像爷爷挂在墙上的那些军功章一样漂亮。
亮闪闪的,沉甸甸的,有棱有角。碰他一下,会碰到残余着手指余温的金属感。
那一瞬间,贝德芙脑子里谁都没了。
眼看着闺女眼也不红了,也不抽抽了。孙钰拿着手机,在一旁笑了起来。
“你爷爷战友家的大孙子,正儿八经空军航空大学毕业的飞行员,现在在济南空军基地开战斗机的。”孙钰瞧着贝德芙的侧脸,“帅吧?”
看了一会儿视频,贝德芙闷闷问:“叫什么名儿啊?”
“路江跃,江水的江,跃龙门的跃。”
路江跃——
黄海静静环绕山东半岛,连接至渤海湾。深色的海水包围着国境的陆地版图,上方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一架J-16呼啸驶过,灰色机身快如流星,巨大犀利的轰鸣声像一只箭,穿破了身后平静的天空。
今日例行巡航。
头盔与氧气面罩的武装下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正午时分,阳光直射,麦色的眼皮和下方的海洋一样,染了一层波光粼粼的阳光。
那双眼睛平缓眨动,笔直注视着前方。
千米高空,薄薄的云海像一块块轻飘飘的白纱,广袤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