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辞月没有催他,只是偏着头眉眼温软地看着他。顾怀砚将那尊"骑凤仙人”摆件小心取出,放在掌心。深色木质底座沉稳厚重,橙色的瑞兽伏身而踞,四肢收敛却自有威势。兽背之上,是一位身着白衣的玉面书生。
头顶冠正,眉目清浅。
那张脸,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怀砚喉结微动。
沈辞月缓缓走近:“你是家族的守护神。“她伸手,指尖轻点摆件的底座:“而它,本该镇在屋脊上,挡祸化煞。”
她抬眼看他,满眼柔情:“可你德才兼备,不会无路可走。所以,就不要再待在屋脊上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顾怀砚许久都没有说话,目光一错不错。
直到掌心里的摆件,微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他才终于将它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嗓音有点哑意:“宝贝,谢谢你。"停了一瞬,又认真说道:“我很喜欢。”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片刻后,顾怀砚松开她,神色回复如常:“走吧,去承松院陪父亲母亲用午餐。”
“嗯。“沈辞月笑着牵起他的手,往外走去。席间,沈喻敏心情极好,眉眼间的笑意始终未散。直到用餐结束,她才轻声道了一句:“顾怀璟明天就回来了。”沈辞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看着母亲的神情,也由衷替她开心。
直到真正见到顾怀璟的那一刻,她才忽然感到一一真的是很久没见了。
他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但整个人成熟稳重不少。顾怀璟将手里的纸袋递给顾怀砚。
“大哥,没赶上昨天你的生日,一点心意。”顾怀砚接过,嘴角轻扬:“谢谢。”
他示意顾怀璟坐下,随意问着:“这两个月,有什么打算?”“大哥给我安排点事务吧。"他笑着说:“怀珩还没毕业都正式参与了,我也不能落后太多。”
顾怀砚点头:“那明天的会议,你跟着参加。”顾怀璟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另一侧:“辞月还好吗?”这一声称呼叫出口,沈辞月意识到明显的距离感,顾怀砚眉头不自觉蹙了一瞬。
“我都好。"沈辞月笑意清浅:“感觉你不一样了。”顾怀璟抬手摸了摸后颈,漫不经心道:“大概只是看起来变了,其实还是原来的样子。”
饱含深意的一句话让沈辞月不知道该如何接。她转头看向顾怀砚:“那你们聊,我先去书房了。”“去吧。”
她起身,朝顾怀璟点了点头:“回见。”
直到背影消失在门口,顾怀璟才慢慢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大哥,她不开心。”
顾怀砚撑着额角,抬眼看他:“怎么看出来的?”顾怀璟轻轻笑了一下:“我陪在她身边整整六年,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我都认得。”
顾怀砚的神色沉了下来。
“怀璟。“他站起身,低声道:“她是你大嫂。这个事实,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可能。”
他缓缓走近:“你是我弟弟,我有责任护好你。但你若是一直陷入在这个漩涡中,我也无能为力。”
顾怀璟沉默一瞬,也站了起来,与他对视。“那你告诉我,你和程家小姐订婚的那夜,我和你说我喜欢月月,要娶她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之后我去怀德堂和父亲表明心意,你一味阻拦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他眼眶泛红,声音有些不稳:“你是我哥哥,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去强夺弟弟的心上人?”
“所以你是在跟我讲先来后到?"顾怀砚声调不自觉高了几分:“那我只能告诉你,我比你先喜欢她。”
顾怀璟怔住。
“不可能。"他摇头:“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顾怀砚没有再解释。
“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别迟到。”
说完,转身离开了偏厅。
天色渐暗。
承松院的宫灯被点亮,随着微风缓缓晃动。晚餐时,顾怀璟他忍不住开口问:“母亲,月月…幸福吗?”顾廷曜和沈喻敏闻言,同时放下手中的筷子。“怀璟。“沈喻敏温柔地看着他,不忍但又不能逃避,只能轻声道:“怀砚把她照顾得很好,他们很幸福。这一点,家里的人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