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故作神秘。
沈辞月抬眸,偏了偏头。
“那片古建筑,由我们家接手了。”老太太语气平平,眼里却藏着笑。
沈辞月眼睛一亮,低呼:“真的吗?”
“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老太太点头,又像试探般补了一句:“你大哥负责。”
沈辞月笑逐颜开:“太好啦。” 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是吃饭的速度快了几分。
饭后,她坐立难安。
老太太心下了然,笑着挥挥手:“我午睡了,你自己玩吧。”
“好,”沈辞月按捺住心里的雀跃,扶老太太回房睡下,就快步出了慈安堂。
行至修竹院门口,她忽然又顿住脚步。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忘了之前和顾怀砚之间的别扭,此刻想起来,又觉得尴尬。
她犹豫着踱步。
“小月?”
沈辞月闻声倏地转头。
顾怀砚和程小姐并肩停在月门处看着她。
她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脱口而出:“大哥,大嫂。”
程小姐爽朗笑出声:“可别这么叫,还早着呢。”
顾怀砚眼中掠过一丝沉色,对程小姐说:“你等我消息,应该就在十五之前。”
程小姐收敛笑意:“没问题,那我先走了。”
说完朝沈辞月挥了挥手,径直出了内院。
顾怀砚走近,柔声问:“怎么了?”
沈辞月收回凝在程小姐背影上的视线,垂眸不语。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他再次问。
沈辞月压下微乱的情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问:“那个古建筑群……会被保护起来吗?”
顾怀砚唇角微扬:“会。”
“那上次遇见时,你怎么没说是家里要做这件事。”她声音越说越轻,想以此掩盖话语中的小小不满。
顾怀砚低笑:“因为那时候,确实还不是我负责。”
“哦,”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之后会怎么做?”
“要等整体规划出来,我才能回答你。”
一个休闲正装,温润如玉
一个羊绒裙装,清雅如兰。
远远望去,竟像是天成的一对璧人。
沈辞月忍不住问:“你们……十五要结婚吗?”
顾怀砚怔住,随即失笑道:“怎么会。”
她抿了抿唇,转过身去,又顿住脚步,转回来面对他。
冬日暖阳,将她微红的耳根映地透光,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目光落在他外套那颗未扣的纽扣上,声音极轻:“等你方便时,能带我去看看吗,一次就行。”
她似乎觉得这个要求可能不合规矩,没等他回复,便匆匆补了一句:“大哥再见。”
转身快步走远了。
顾怀砚望着消失在转角的裙摆,唇角微扬。
冷硬了那么久的心,终究还是塌了一块。
*
年味随着春节假期的结束而渐渐淡去,所有积压的事务在初八这天,恢复运转。
顾勤在外奔波两天,初十一早便候在修竹院的书房。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时,顾怀砚刚好推门进来。
“大哥,资金已出账。”顾勤立刻起身汇报。
顾怀砚点点头,在书桌前坐下。
他神色如常地翻开文件,照例开始一天的工作。
片刻后,顾勤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低头确认,如释重负,声音微扬:“到账了。”
在各方不动声色的齐心推动下,上面正式的批复文件终于在正月十四当天早九点下发。
而家族会议于明日召开,一切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澹园节日的装扮还未撤下,灯火映开元。
春回大地,由新人执笔的家族新篇,即将缓缓展开。
怀德堂内座次已定,气氛肃然。
顾怀砚最后步入,向端坐主位的老太太行礼后,神色沉稳地立于她后方。
老太太目光扫过全场,语调轻缓:“平城古镇开发项目已落定,此事由怀砚一人力推促成。”
“无论对平城,还是对顾氏,皆是大功。”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自从消息对外公布以后,族里族外都在打听背后是谁在主事。
可即便问道南岸文旅的汪皓那,对方也只回“并不知晓”。
万万没想到,竟是族内年纪轻轻的第九代,做成了这件事。
众人屏息,垂首聆听。
老太太见席间暗流渐止,放下茶盏。
“怀砚行事沉稳,如今也有良配在侧,足可担当大任。”
“从今日起,家族内外事务,交由怀砚主持。”
话音落下现任家主顾廷曜率先表态:“既然母亲定了,我们自当全力配合。”
顾二爷及三爷也随之附议。
近支族老与长辈也纷纷点头称是。
顾怀砚上前半步,朝众人行礼:“怀砚谨遵祖训,自今日起,凡家族所托,必竭尽全力。”
“好。”老太太收尾:“顾氏传承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