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咆哮与爆炸声骤然消失,空旷的阵地仿佛变成了真空地带。
唯有残余的电弧偶尔发出“啪”的轻响,以及断断续续的呻吟。
乌云领主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残骸,只有周围满目疮痍还保留著那怪物存在过的痕跡。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蒸腾起混合著硝烟雨后泥土的气息,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
指挥官没有开始庆祝胜利,只是全都鬆了口气。
“医护兵,医护兵在哪?!这里还有活的!”
“三班集合,清点人数!”
“操!我的腿————快拉我一把————”
“老王?老王!你醒醒!妈的————回答我啊!”
呼喊声开始响起,起初还带著劫后余生的不確定,很快便匯成了带著哭腔的喧囂。
活下来的人们挣扎著从泥泞和废墟中爬起。
或踉蹌著寻找战友,或瘫坐在原地,望著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
“嗒!”
张云从高处落下,脚步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在地。
右臂上的能量利爪早已消散,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显然有些透支了他的极限。
他大口喘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额角的汗水混著雨水滑落。
原先想著如果一击不成,还得尝试再来一下,但现在看来是自己太理想化了。
如果刚才那一爪没有杀死黑云领主,恐怕战况真的会反转。
缓了一会儿,张云將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阵地。
他的【深瞳】快速记录著战场情况。
但他看的不是数字,而是那些倒下的身影,是那些还在挣扎的生命。
最后是那个为了给他爭取机会而化作飞灰的,不知名的超凡者战士最后的方向。
张云的嘴唇抿起,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翻涌著沉重。
“呃,结束了吗?”
赵观炎团长是从一辆半毁的指挥车后面爬出来的。
他的头盔不见了,头髮被泥巴粘住,额头上有一道不小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推开想来搀扶他的勤务兵,站直了身体。
指挥车已经报废,通讯系统也大半失灵,只能靠原始的方法確认情况。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茫然四顾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他那已经沙哑破音的嗓子,发出了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个指令:“各连及排长,立刻收拢你们的人!”
“还能动的,清点伤亡,统计装备损失!”
“医务组抢救重伤员!”
基层军官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始行动,嘶哑的应和声在阵地上此起彼伏。
“二连的,这边集合!”
“火力排还喘气的都给老子吱一声!”
阵地慢慢恢復了秩序,进行打扫清点工作。
赵观炎这才一步步走向张云,等他来到张云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一下张云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正在忙碌收拢部队的官兵们,用更大的声音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我们贏了!”
“是咱们,是咱们守住了,是咱们干掉了那狗娘养的怪物!”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哽咽,却充满了力量:“看看你旁边的人!
活著的,別忘了是谁用命给你们换来的机会!
倒下的————都是好样的,是英雄!
咱们第三师第五团,没一个孬种!”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的军人式肯定。
许多士兵听到这些话,原本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
他们咬著牙,一边哭,一边更加卖力地挖掘废墟,搀扶战友。
就在这时,【净空者】的残骸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
几个正在附近搜寻倖存者的士兵警惕地举枪。
“谁?!”
只见柳金文博士艰难地从一堆焦黑的金属零件后面爬了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狼狈,眼镜只剩一个镜片,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白大褂破烂不堪,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著,似乎脱臼了。
他被乌云领主最后那波针对性的闪电爆炸震晕了过去,却奇蹟般地没有被直接击中,还真是福大命大。
“这是————情况解决了?”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阳光刺得他眯起那只好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彻底消散的乌云,看到了阳光。
也看到了周围如同地狱般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