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剩下的能买煮布的铁锅、木杵,我还托人问了,南头离珠江边近,找农户买河泥比从佛山拉还省运费——你不用担心,咱们现在有底气了。”
阳光落在存折的数字上,红墨水写的“12860”晃得春燕有点发愣。她想起刚到深圳时,怀里只有 12元和 5斤粮票,连碗粥都舍不得加菜脯,现在竟然能租得起远郊的大仓库,还能省出运费,眼泪忽然涌上来,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踏实——像踩在刚煮好的青纹布上,软乎乎的,却稳得很。
“我还去看过仓库了,”
陈默的声音又软下来,带着点哄的意味,“院子里有口压水井,不用去河边挑水;门口就有卖凉茶的小摊,以后咱们去煮布,渴了能买碗癍痧解暑。等你好了,咱们就骑自行车去认路,定了场地就收拾,争取下个月就能试煮第一批香云纱。”
春燕望着陈默,他说起仓库时眼里的光,却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李娟坐在旁边,正用布擦着春燕的帆布包,包上的泥点被一点点擦掉,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布纹。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往枕头上蹭了蹭,鼻尖沾着枕巾上的艾草香,心里忽然踏实得发暖。
病榻前的阳光、手里的暖意、身边人的牵挂,像一道道线,把她的新生,缝得越来越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