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教室，上课铃声响起。
细碎的声音为之一停，而任晚榆却在此刻发出了一声泯灭在铃声尾音下的轻笑。
左右的好友面面相觑，她们眼中尽是疑惑，不太明白任晚榆怎么在这样一堂没什么意义的水课笑的这么开心。
不过虽然课没什么用，但几个女孩还有一点上课的公德心，并没有出声询问。
放在书本边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看见了群里的消息。
——小鱼小鱼，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她弯了弯眉，带着难得的兴致，回复道。
——啊，开心可能是因为，我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了吧。
女孩子们不懂任晚榆怎么就在水课上得偿所愿了，但她们有边界感的没有刨根问底。
任晚榆支着脑袋，聊赖的看着前方天真、茫然、无辜又忙碌的生者，带着睥睨的淡漠，带着恶劣的憎恶，兀自悲悯。
尽可能的享受这最后的平静和安宁吧，爬虫们。
带着血气的幽冥之力在天谴下一点点消融，那恐怖的力量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色，要将底下破坏规则的蝼蚁屠灭。
绝境的逼迫下，宋君瑜甚至学会了打开阴界的入口，从阴界吸取力量填补自身，以此对抗规则。
但这显然不够。
“第七十三道了。”
有人白着脸补充，“当初那只僵王承受天谴的时候是多少道天谴？”
“只有七十二道。”
屠灭了一座城，几十万人的僵王也不过七十二道。
面前的这个女孩，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能让天谴纠缠不休？
不止是江弈臣，就连负责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确定是五万，不是五百万？”
“不要太离谱，五百万人消失谁能不知道，十分之一的棒子国了。”
也是。
可要是没有五百万人，这不见结束的天谴又是几个意思？
“她上辈子坏事做尽，毁灭世界被逮到了？”有人喃喃说道。
宋君瑜自己对于为什么这一次的雷霆劈人又疼，又无穷无尽也不知道原因，但隐约猜到应该和原着来的她脱不了关系。
这破雷怕不是认为原着来的她就是宋君瑜自己，是她本人，所以才踩着她一个劲儿的劈。
这又不是公司，也不是政府，宋君瑜想上诉都找不到地儿，只能认了、忍了，受着了。
但她顶不住了。
挨了这么多下，身体几乎每一处都修补了几十遍，而宋君瑜的灵魂……
宋君瑜苦笑。
灵魂的强弱一看质，二看量，三看特性。
原身吸食的五万人血液，饱餐灵魂，又反哺给宋君瑜之后，宋君瑜灵魂的三个维度都强的可怕。
可现在，内视灵魂，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处尚且没有被波及，其他地方，已经被劈的看不出来灵魂的质地了。
比之当初的江弈臣，还要凄惨。
看见这样的自己，宋君瑜在自己还能活吗和自己一定要活吗纠结了一瞬。
可随即，宋君瑜又有些不服的想，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不能活。
我偏要活。她说。
幽冥的力量来的越多，天雷劈的越狠。阴气也没什么用，尸气更是天雷的助燃器。
能用的就只有那点星芒了。
这是宋君瑜最后的手段了。
她闭上了眼。
“她这是放弃了吗？”
江弈臣拿起剑，一个神降就想要冲过去。
但神降之后，身体由帝君做主，他只是轻轻摇曳两下，便呆在原地不动。
江弈臣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就要解除神降，既然帝君不愿意帮忙，那他就自己去。
但是，帝君不愿离开。
帝君不能和江弈臣对话，但帝君和弟子有特殊的交流方式，恰如此刻，摆脱不掉神降状态的江弈臣，理解了帝君的意识。
帝君说：等着。
江弈臣看向了宋君瑜的方向。
他看到了……光。
从宋君瑜身上爆发的，璀璨星光。
那光芒，星星点点，不如骄阳灼目，不如月色清冷，不热烈，却繁盛无数，璀璨明亮，见之难忘。
星星点点，将宋君瑜包裹，甚至，向上蔓延。
“这是，功德吗？”
在场也有几个识货的，但这几个识货的有些不确定，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自己打心底不认同的答案。
“功德？是我理解的那个功德金光吗？那不应该是金灿灿的颜色吗？”
懂行的懒得纠正那半懂不懂的年轻人喜欢的灯泡一样的幻想审美，真正的功德是内敛的，深邃的，是与天地呼应的，像宋君瑜身上爆发的这些。
但他们不敢相信的是另一个事。
“这真的是功德吗？怎么会这么多？”
有不懂行的听见了，小声问道：“多吗？”
疑问句刚落地，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怒目而视。
不多？
你到底知不知道功德有多难得啊？就宋君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