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撑在斑驳的墙壁上,闭眼深呼吸。
巷子里的穿堂风带着老屋特有的潮湿木香,和他记忆里的味道重叠,仿若又回到了多年前。
“傅先生,您没事吧?”小伙子的声音透着不安。
傅沉摆摆手,等那阵眩晕恶心的感觉过去,才直起身。
他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木门。
门楣上“77”的铜牌已经氧化发黑,但位置没变。
他扯了下嘴角,抬手,推开了门。
院子里灯火通明,暖黄的光晕将夏夜切割成温柔的光影。
葡萄藤下的石桌旁,坐着两个头发全白的老人。
穿白色练功服的那位腰杆挺得笔直,握粗瓷酒杯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分明如老竹根,是那种一望即知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稳”。
另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布衫,坐姿看似随意,却自有种盘根错节的扎实感,像老巷子里生了百年的青藤。
两人举杯相碰,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清脆响亮,带着某种古老的、与外界快节奏格格不入的韵律。
“来,老九,走一个!”
“走一个,二师兄。”
傅沉的视线落在白衣老人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顾大夫。
另一位,则是他的朋友,名叫裴二,年龄与他家老爷子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
老爷子是商海沉浮淬炼出的精钢,裴二却像老巷子里盘根错节的青藤,看似随意,自有章法。
傅沉认识裴二是在十年前,那时他一身伤病,一身债务,是裴二开了这扇77号的门,递给他一碗热汤面,说:“小子,先把肚子填饱,天塌不下来。”
后来傅沉才知道,这声“裴叔”背后,是顾城老辈人都要敬三分的“裴二爷”。
傅沉走上前时,顾大夫恰好放下酒杯抬眼看来。
那目光很静,像深潭的水,不锐利却有种穿透力,从傅沉的脸色扫到他的步态,仿佛就这么一眼,已经给这个来访的年轻人做了个初步的“望诊”。
傅沉忽然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定了定神才开口:“裴叔,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