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就说我吧,当初如果不是会点做豆腐的手艺,怕是也熬不到今日。”
“四嫂”吴翠云声音软了下来。
“你瞧,”黎巧巧指着前方一个胭脂铺子,“如果你自己挣的钱,想买盒胭脂便买了,想添件新衣便添了,不必伸手向人要。这么自在,难道不好嘛?”
吴翠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胭脂铺门口,一个穿着桃红衫子的年轻妇人正笑着挑拣,身旁的丫鬟捧着几个纸包。
“我”吴翠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布料,“我就是喜欢做针线。描花样的时候,绣花的时候,心里特别安静,特别踏实。”
“这就是了。”黎巧巧挽住她的胳膊,继续往前走,“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件喜欢的事不容易。既然喜欢,又做得好,为何不能当个正经事来做?”
两人已经走到了镇子口,前面是回万福村的土路。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吴翠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前些日子,娘托人给我说亲。”
黎巧巧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说的是哪家?”
“先是镇西头王家米铺的二儿子,说是人老实,家里有铺面。”吴翠云声音闷闷的,“我偷偷去瞧过一眼,那人说话时眼睛总往地上看,问三句答不出一句。”
“还有呢?”
“还有邻村李地主家的三儿子,家里倒是有田产,可我听说他前头已经订过两次亲,都黄了。”吴翠云咬了咬下唇,“打听才知道,那人是出了名的爱赌,家里怕他败光家业,急着找个人管着。”
黎巧巧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她隐约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吴翠云心里都清楚。
“娘说我是挑剔。”吴翠云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可我不想随便嫁个人,往后几十年就围着灶台、孩子转,睁眼是柴米油盐,闭眼还是柴米油盐。”
“那就别随便嫁。”黎巧巧说得干脆,“你有手艺,怕什么?真要说起来,如果能当个女裁缝,自己赚钱自己花,将来便是要找婆家,也能挑个合心意的,不必将就。”
吴翠云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可裁缝铺,哪是那么容易开的?咱们镇上统共就两家,都是传了好几代的老师傅。”
“路是人走出来的。”黎巧巧鼓励道,“你先在家接一些零活,做出口碑来。等手艺更精了,名声传开了,说不定真能开间小铺子。”
她笑着拍拍吴翠云的手,“到时候我来帮你,咱们姑嫂俩一起,还怕做不成事?”
这话说得吴翠云心头一热。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光彩。
“真的?”
“自然是真的。”黎巧巧说,“你忘了?去年你给隔壁春杏做的嫁衣,村里多少姑娘羡慕。后来春杏她娘不是还特意送了一篮子鸡蛋来谢你?”
提起这事,吴翠云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件嫁衣上的鸳鸯,我绣了整整七天呢。”
“所以啊,”黎巧巧趁热打铁,“你缺的不是手艺,是胆气。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了?咱们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到哪儿都说得响。”
两人已经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几个妇人正坐在树下做针线,见她们过来,都抬头打招呼。
“翠云这是又去买布啦?”胖胖的周二婶笑着问,“哟,这料子颜色鲜亮,是要做新衣裳?”
吴翠云下意识想把布料往身后藏,黎巧巧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是呢,”吴翠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笑道,“打算做件夏衫,练练新花样。”
“翠云的手艺是越发好了。”另一个妇人接口,“前儿见你绣的那块帕子,蝴蝶跟真的要飞起来似的。”
吴翠云脸上微微泛红,这次却不是害羞,而是有些高兴:“婶子过奖了,就是随便绣绣。”
“这如果随便绣绣,那咱们这些可没法见人了。”妇人们都笑起来。
又寒暄了几句,姑嫂俩才继续往家走。
等离那些人远了,吴翠云忽然小声说:“四嫂,我想试试。”
“试什么?”
“接些活来做。”吴翠云语气坚定了几分,“就像你说的,先从小件做起。如果真有人愿意找我做衣裳,那就更好。”
黎巧巧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微微一笑:“这才对嘛。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谁家要办喜事,或是想做新衣的。”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吴家院门口。
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吴翠云在门前停下脚步,看着手里那几块料子,忽然说:“四嫂,如果我真能当裁缝,将来我赚钱了,第一个给你做身最好看的衣裳。”
黎巧巧一怔,心里暖融融的:“那我可记着了。”
“嗯。”吴翠云重重点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晚饭时,吴翠云吃得比平时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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