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那诗笺。指尖拂过纸面——滑腻,反光,带着陌生的凉意。这不是她的纸。
她抬眸,声音清亮,穿透全场:“此笺迎光泛青,是李记纸坊的‘青光笺’。而我苏晚,自幼用的皆是苏家松烟墨笺,色如乌云,墨不反光。一个江南商女,从何处得来这专供清流的纸?又为何舍弃自家用了十几年的纸,去写这《春宵吟》?此笺,究竟从何而来?”
全场死寂,连呼吸都凝住。
就在此时,谢昭宁站起身,手中把玩着那枚兰草香囊,似笑非笑:“巧了,前日我见李府幕僚周文远,在李记纸坊一口气买了十余刀青光笺莫非,这首诗,是周大家代笔?”
“哐当——”
沈砚手中茶杯落地,滚烫茶水泼湿袖口。
他浑然未觉,只觉那水痕在青竹纹上晕开,像一滴血,刺目得无法忽视。
“周文远”三字一出,满座目光如刀,齐刷刷钉向角落。
青衫文士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如被扼住咽喉,一个字也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