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匣子底层拿出块叠好四四方方的手帕。
沈离接过。
帕子针脚细密,正是庭院那池塘上戏水鸳鸯,一旁极富巧思用雾蓝色绣线勾勒了一个身影。
衣袂翩翩,朗朗公子。
沈离脑海里浮现谢无羁的身影。
像...又不那么像。
谢无羁更多是带着棱角的冰冷,而这个背影温润如一缕春风,又如朗朗秋月转化的金轮下一节傲竹。
旁边提了一行字
只愿君思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赠无羁。
“......”
没错了。
沈离有种躺平的颓然。
另外,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个幻境确如谢无羁所言,比许府棘手许多,在桃花村里,她至少还有原主的记忆,可这里...
一切都是以她和谢无羁为中心展开的一段陌生的故事,他们的每一个选择至关重要,一步行差就错,便可能前功尽弃。
沈离心往下沉。
她岔开话题,“为何用膳时,不见我...爹娘?”
——爹娘。
好陌生的字,她辗碾舌尖,又轻轻从齿缝间吐出。
福娃扶着额头,“小姐是真的糊涂了,老爷前几日卜了一卦,说是因新姑爷入赘,大婚前三日,新娘最好不见父母,不然有分离之意。”
“入赘!!!?”
沈离惊悚张大嘴,汤匙掉进瓷碗中。
谢无羁
入赘!!!?
她完全不能够想象那个画面。。。。。。。。。。
福娃理所当然,“是啊,本来老爷是不答应的,可姑爷对小姐一片深情,自愿入赘沈府,又对小姐照顾有加,体贴关怀,老爷夫人就同意了。”
沈离愕然,溅起甜汤还腻在手指上,福娃忙把碗撤下,又绞了湿帕子给她擦手,“小姐这是怎么了,一整天都一惊一乍的?”
她听说过三日不可见夫君,却没料到入赘...
沈离:“那...新姑爷,他现在何处?”
福娃哼了声,像是不情不愿,手往窗外一指。
“不就在湖那边的鸳雀楼呗。”
**
夜晚的风愈发凉,拍打着菱花窗,窗纱不堪重负,发出呜呜的声音。
福娃被沈离支走。
绣芳阁静谧如水,绿窗纱外黑影一闪,沈离拉开床帷,一道身影立在眼前。
白衣飒艳,墨发偏飞,没有白日那样锐亮的光线,夜色的幽蓝反倒柔和了那抹孤冷。
桃花眼粼粼生波,高挺的鼻梁在脸一侧刻下阴影,让他整个人如冰晶幻化的鬼魅,俊美的不似凡人。
谢无羁声音有些哑,“你知道了。”
他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因落下的月光在眼睑下形成阴影,微微扑闪,像一只在黑暗中振翅的蝴蝶。
沈离抬头看着,心中某一个地方仿佛有什么破土而出。
她明知故问,“知道什么?”
沉默片刻。
谢无羁:“成亲。”
他终于抬头,那双眼褪去以往孤冷,多了几分跳脱的浮沉...和危险。
沈离无法欺骗自己,她是欢喜的。
这种窃喜是当了小偷的那种侥幸,上不了台面的龌龊,明明在做义不容辞的事,却夹带私活。
可她无法抑制!
她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又为这种心情感到雀跃。
沈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指甲不自觉扣在指腹上,许久,那里留下一道深印。
她问:“你怎么想?”
谢无羁剑眉微蹙,他冷静分析“按照他们说的做,这极有可能是破局之法,且沈府所藏宝物,其中有灯芯也未可知。”
沈离捏紧袖口,双手置于膝前。
她内心有一小簇火,自顾自燃烧,一点点加温,如温水煮青蛙那般,她能预见后果,却停不下来,仿佛在高空踩钢丝,每步都是侥幸存活的甘美,内心却无法真正的高兴起来。
她想到
谢无羁要扮演一个入赘的男人。
对于普通男人而言亦是屈辱,更何况是谢无羁,玄天帝君,原著里地位和战力皆是天花板的人物。
说不清为什么,沈离感觉心脏忽然被某种尖锐的利器刺中,那个被刺中的地方先是一点点揪痛,她想忽略,那揪痛就是跟她对着干,很快变成阵痛,钝痛...再慢慢扩散开来,越来越酸涩,到最后她抱紧双臂,都无法忽略!
鬼使神差,她脱口而出,“林姑娘,对你真的很重要?”
他没有马上回答,白衣如雕塑一般,沈离有些后悔脱口而出问出的问题,可又以破罐子破摔的孤勇。
心弦绷紧到极致,她屏住呼吸。
烛火更淡了,暗色不断吞噬室内的温暖,清冷的声音破晓前忽而将至的雾气。
“是。”
一股麻意从手臂延碾到手指,她瞬间丧失了所有行动的力气。
好一会,她点头。
“好,就照你说的办吧。”
**
天刚微蒙绸亮,沈离被拉扯起来。
梳头绞面净身。
这套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