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也许王子殿下他————”
年轻士兵忍不住低声喃喃,象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给自己查找一丝慰借。
“闭嘴!”
霍克低吼一声,脸色更加灰败难看。
“你没听他说吗?黑巫师————那些传说里的怪物————他们怎么可能真心帮我们?”
他也曾听说过无数关于寂静之森和黑巫师的可怕传说,那是以灵魂和血肉为交易的可怕存在。
老兵没有说话,只是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望着远方—那是雷顿王子离去时的方向,也是唯一可能带来希望的方向。
但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内心的不安远多于期盼。
克罗夫见城墙上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仇恨的目光和无力的沉默,不由得意地大笑起来。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也好!正好让我的儿郎们活动活动筋骨!
等我们攻破这座破城,里面的所有东西—财富、女人、还有你们的命就都是我们的战利品了!到时候,我看你们这群硬骨头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他猛地举起手,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
呜——呜——呜—
低沉而恐怖的进攻号角声再次从纳尔军营中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充满血腥的杀意。
庞大的军阵如同终于开始激活的战争机器,步兵方阵踏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巨大的攻城锤和高耸的楼车被缓缓推出阵营,无数的弓箭手开始向前奔跑,查找最佳的射击位置。
最后的进攻,总攻,即将开始。
城墙上的守军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冰冷的恐惧和决绝的疯狂交织在脸上。
每个人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到了。
国王里索奥“锵”的一声拔出那柄像征着王权的佩剑,尽管剑身已有多处崩口,他依旧将其高高举起,剑锋直指城下汹涌而来的敌军。
“亚瑟的勇士们!”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生命中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呐喊,声音竟暂时压过了敌人的战鼓和号角。
“为了我们被屠戮的亲人!为了我们即将被践踏的家园!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零散却悲壮的应和声在城墙上响起,汇聚成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声浪,但在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大军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没。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大战一触即发的刹那异变陡生!
“看!快看那边!那是什么?!”
城墙之上,突然有人指着远方的天际,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呼喊。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道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黑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都城方向逼近。
它并非来自纳尔军营的方向,而是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位而来,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莫名压抑的诡异气息。
城头上,无论是即将进攻的纳尔士兵,还是准备死守的亚瑟守军,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紧张地注视着那迅速接近的黑线。
那黑线越来越近,逐渐变得清淅。
那似乎是几匹笼罩在淡淡翻涌黑雾中的诡异战马,它们的马蹄踏在大地上,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幽灵般疾驰。
而那一匹梦魔般的战马上,骑坐着一个让守城士兵感到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甚至心生寒意的人影—
“是————是雷顿王子!殿下回来了!殿下真的回来了!”
终于有人认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扭曲的欣喜,更多的却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昔日的温和善良也好,离去时的绝望焦急也罢,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令人不安的空洞。
签订灵魂契约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似乎已经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远方某个恐怖存在紧密相连的、仿佛提线木偶般的诡异感知,以及一股冰冷而强大的、不属于他本身的暗影力量在他体内流转。
他回来了。
但不再是那个为了国家存亡而奔走求救的王子。
而是作为“代行者”,带着一份将整个国度与所有子民都彻底拖入未知深渊的黑暗契约归来。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希望吗?一个丧家之犬般的王子?这就是你们亚瑟公国最后的底牌吗?”
克罗夫的笑声更加猖狂,他身后的纳尔将领们也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嘲弄。
“我还以为他去寂静之森搬来了什么救兵,结果就带了自己一个人?”
“骑着匹冒黑烟的马就想吓退我们数万大军?里索奥,你们亚瑟家是不是都疯了?”
“真是可笑!可悲!”
城墙上的守军们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期盼,瞬间被这铺天盖地的嘲笑打得粉碎。
年轻士兵的脸再次变得惨白,连国王里索奥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斗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和痛苦难道他的儿子,真的只是徒劳地跑了一趟————
更大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