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咔哒”一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所有嘈杂瞬间消失,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个学徒,无论伤得多重,都竭力挺直了背,或是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门缝上,里面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和最深切的恐惧。
希克肩上站着一只逐渐成为他标志的渡鸦,环顾四周,冰冷而毫无波澜:
“凯尔,莉娜,进来。其他人,保持安静等待。任何喧哗者,取消资格,直接送去当材料。”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身体猛地一震。
那个叫凯尔的,正是那个腰部以下消失的学徒,这是一个在大爆炸中的倒楣蛋。
他旁边一个半边身体覆盖着厚厚、不断蠕动增生肉瘤的女学徒——莉娜,挣扎着想站起来。
她是最近一次实验意外变成这个样子的。
立刻有几个伤势较轻的学徒上前,几乎是半拖半抬地将他们两人送向门口。
金属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所有视线和声音。
门外的空气重新流动,却比之前更加沉重压抑。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索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石头的寒意通过脏破的学徒袍渗入皮肤。
他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同类”,看着那扇紧闭的、决定命运的门扉,耳边回响着乔娜的轻笑、柯特的冷语,还有自己刚才那句未问完的“有什么代价?”。
代价?
他低头看着自己失去的骼膊和废了的腿,在这里,在这群被世界抛弃的人中间,“代价”这个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们早已一无所有。
所谓的“代价”,不过是把自己仅存的、这具残破的躯壳和可能被改造后残存的意识,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献给门后的那个人——希克·莱恩。
用未来可能的“非人”形态和绝对的忠诚,换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一个不再是“废物”,而是成为“有用工具”的开始。
实验室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嗡鸣,还有某种金属器械被激活的“滋啦”声。
索瑞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轮到自己名字被叫响的那一刻。
是新生,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终结?
答案,就在那扇门后。
而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