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莱昂纳尔的质问,贝尔纳庭长的脸色变得苍白,背部的法袍也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被告,也从未陷入过如此进退维谷的困境。
宣判,意味着政治风暴和身败名裂;不宣判或轻判,则法官的威严扫地,以后还怎么在法律界混?
贝尔纳庭长试图进行最后的努力:“索雷尔先生,本庭需要确保你的‘认罪’是创建在对指控性质的完全理解之上。
你是否清楚,你的某些言论,或许可以被解释为对公共事务的……呃……积极参与和批判性思考?
这是共和国赋予公民的权利。你是否愿意进一步阐述你的观点,或许其中存在某些……误解;
或者这些言论拥有可以被更合理诠释的空间?”
他几乎是在恳求莱昂纳尔为自己辩解几句,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莱昂纳尔的声音很冷静,甚至近乎残酷:“不存在误解,庭长先生。我的观点很清楚,我的行为也很清楚。
我发表了反对殖民战争的言论,我认为这些战争是错误且可耻的。如果这构成了犯罪,那么我伏法。
请法庭依据法律判决。”
法庭内再次响起窃窃私语,这一次,嘲讽和荒诞的意味更加明显。
记者们奋笔疾书,记录下这史上罕见的奇景:
法官和检察官拼命想为“认罪”的被告脱罪,而被告却铁了心要往“罪责”里钻。
他看向贝尔纳庭长,眼神中传递着无助的信号。
他再次敲响法槌宣布:“鉴于……鉴于案情复杂,被告当庭认罪的态度需要……需要本庭进一步评议。
现在休庭三十分钟!”
法槌落下,这位法官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快步离席。
他神情依旧平静,仿佛这场走向失控的司法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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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宫深处,一间与喧嚣法庭隔绝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到死寂。
这两位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贝尔纳庭长看向蒙莫朗西公爵,声音颤斗:“只能定罪了,公爵先生,您也看到了!
他自己认罪了!在法庭上,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这样都不判他有罪,怎么向民众交代!
法兰西的法律尊严何存?身为法官的我尊严何存?”
蒙莫朗西公爵嗤笑一声:“交代?向谁?贝尔纳,你还在考虑你的尊严?你看看外面!听听那些民众的声音!
那个狡猾的小子在台阶上那番‘认罪’表演,已经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们!指向了所谓的‘幕后阴谋’!
他们在外面喊的口号已经从‘言论无罪’换成‘揪出阴谋家’了!
现在给他定罪?那等于是在告诉全巴黎、全法国,我们就是为了搞垮儒勒·费里才把他弄上法庭的!
这会坐实他所有的指控!”
说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手杖重重顿在地板上:“儒勒·费里那个蠢货已经是一艘快要沉没的破船了!我们不能跟着他一起沉下去!
现在民众的怒火已经不只是针对他的内阁,更针对‘背后的人’!
想想看,莱昂纳尔在维尔讷夫的别墅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以为他们不敢对我们这么干吗?
到时候只要这个小子把矛头指向谁,那那些无知的暴民肯定会……肯定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最后,蒙莫朗西公爵冷笑一声:“到时候,你们以为辞去公职就能了事?太天真了!
庭长阁下,你觉得你的尊严还很重要吗?”
格拉蒙伯爵声音低沉,如同闷雷在天花板滚过:“军方也不会高兴看到这个结果。
殖民失利已经让将军们颜面扫地,现在一个作家的言论又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平息事端,不是引爆火药桶!”
蒙莫朗西公爵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那是你们的问题!是你们没有掌控好局面!是你们让他有机会在司法宫外和法庭上演那出戏码!
你们早该让法警把他抓进来直接进行审判!”
贝尔纳庭长积压的怨气也爆发了:“直接抓进来?然后让司法宫被激动的民众夷为平地是吗?
是你们低估了他的决心!是你们把司法当成工具!
现在眼看要失败了,反而要怪工具不够好用吗?”
办公室内顿时充满了互相指责的声音,混乱极了。
蒙莫朗西公爵指责司法官无能,贝尔纳和迪蓬埋怨大人物们误判形势将他们拖入泥潭。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愤怒,空气仿佛要燃烧起来。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之际,贝尔纳庭长的脑海中却划过一个念头,一个足以解决他自己困境的念头。
他一边在言语上继续与两个贵族交锋,心中却在想:“或许……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而另外另外三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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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另一间提供给被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