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了,懵懵地坐起来,去厕所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人才清醒些。出来看看时间,哦,原来才是傍晚六点多。今天周末,她在家睡了一下午。回到现实突然就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薛晓京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置顶那个黑色头像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个月前。自从那次霍然生日牌局,她和杨知非在楼上套房有过最后一次后,现在半个多月了,两个人之间依旧谁也没有主动联系谁。她不想主动找他。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概是下午睡多了。薛晓京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运动服决定出去跑步。
在操场上跑了几圈,夜风一吹,人又清醒了一点。她站在路灯下拉伸,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觉得这么断了,也挺好!嗯,决定了。过了今晚十二点,他要是再不给她发消息,那就这么断了!薛晓京深吸一口气,往家走。路过家门口那棵老槐树时停下了脚步。树上还挂着她小时候玩玩具枪、扔飞镖时挂的双用靶子,都好几年了,红心处的颜料已经褪色泛黄。小时候当成宝贝似的玩具,现在长大了,父母也还给她留着。忽然就想到杨知非。
想到还是小时候的他们,一起站在这棵树下扔飞镖。薛晓京扔不准,总脱靶,被他嘲笑很久。可又没过多久,杨知非带她去了他在郊外自己家里的私人击场,手把手亲自教她玩□□。
“手腕要稳,呼吸要轻,"那时他站在她身后,手臂环过来调整她的姿势,“看准星,别着急。”
她那时心跳如鼓,不知道是因为枪,还是因为他贴得太近的体温。薛晓京眼眶一热。突然就湿了。
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
路灯的光线被槐树叶切碎,落在那人身上明明暗暗。他好像有点醉,六月天还穿着一件薄风衣,步子却稳,径直走到了她面前。薛晓京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
又低头,看了看表。
11:59.
皁。
她真的好恨。
“都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要来?!”
“想你了。“杨知非又向前走了一步。
薛晓京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是刚刚才筑起的心墙,猝不及防地塌了一角。
“那你不早点发消息!我今晚要是没出来呢?”“那就等你。”
“等一夜?!”
“嗯。”
他已走到她面前,眼底染着醉意,抬手握住她后脑,低头要吻。薛晓京偏过头没让他亲到,但她心里的防线好像又塌了那么一角。她鼻尖皱了皱,回过头看他:“你喝酒了?”“嗯,还看了一晚上美女。"他眯眼瞧着,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反应。薛晓京撇嘴,“好看吗?”
“不好看,“他捏住她下巴,不让她再躲,声音压的低哑,“都没你好看。”吻再次落下。
“都没你有感觉。”
身体将她抵在树干上,手掌抬高她下巴,指腹摩挲着颈动脉跳动的皮肤,继续加深这个吻:
“只看你一眼,就来了感觉。”
另一只手从衣摆探入,掌心贴住她腰侧,缓缓上移,轻轻拢住。喉咙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喜欢你的身体。”
“哪里都合我心意。”
薛晓京觉得他今晚很不一样。眼神温柔,声音温柔,动作也温柔。像一种细致的诱捕,情/欲里掺了蜜,反而更催人心颤。不知是不是醉了。他从前不这样。
薛晓京身体深处涌起可耻的悸动。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依偎在他怀里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苏醒,快活得战栗。
她抬头望着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沉醉在一程又一程的浪潮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忽然就什么都不愿再想。
那天她去栖山寺爬山,在佛前,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抽了一支姻缘签。可惜是一支空签。签筒里没有任何号码对应。解签的师傅也不在。后来下山,遇到扫洒的小师父吴鹏。吴鹏接过去看了看,跟她开玩笑道。“前尘旧虑,皆为虚妄;未来远忧,亦是泡影。烦恼皆自寻,当下即全部。”
“姑娘,这是佛祖在暗示你呢,该放下的放下,该享受的享受。及时行乐,莫负此刻!”
薛晓京当时只一笑了之,觉得他在胡说。
一只空签而已,说不定就是掉了色,哪来那么多说法?可就在现在,在此刻,他的手掌在她腰间流连,唇齿在她耳畔厮磨。薛晓京忽然就想到了他的那番话。
该放下的放下,该享受的享受。及时行乐,莫负此刻。说得多好啊。
多么简单的道理。
她却过了好久才明白。
薛晓京终于决定了,她要放过自己。
在他怀里睁开眼,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去亲他,热烈地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我也喜欢你的身体。”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杨知非睁开眼,离了点距离蹭她的鼻尖,哑声问她有多喜欢。薛晓京答不出来。但是眼睛却因情动的渴望变得湿润发红,她闭上眼急切地去寻他的唇。杨知非难得主动又温柔地送上自己的唇,一下轻啄,又一下深吻,再一下缠绵。最后一下分开时,薛晓京听到他在耳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