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走了后门。可如果她不认识那位评委呢?如果这个奖依旧颁给她,她还会如此坚定地认为自己不配吗?说到底,是她心里对杨知非有偏见,因此影响了她对整件事的判断。薛晓京忽然有点懊恼。
晚上杨知非给她发来短信:
「如果你冷静下来了,就听我说。」
「第一,你得奖不是我安排的。我没那么闲,也没必要。」「第二,昨晚的饭局,只是给你留几条以后或许用得着的人脉,没别的意思。你毕业找工作,或者将来遇到难题,多认识个人没坏处。」「第三,一个破奖,得了就得了。别人的看法比你自己实实在在拿到的东西还重要?你为什么总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薛晓京盯着那几行字,没有回复,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他还是不懂。问题根本不在这儿。
她今天失控的爆发其实掩盖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敢深想的缘由。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他也永远给不了。
周六日两天,薛晓京回了家。
秦书意一看她瘦了一圈心疼坏了,忙不迭让阿姨炖汤,又洗了满满一大盘暗红油亮的车厘子给她炫。
“学习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呀……比赛比完了?结果怎么样?”薛晓京蔫蔫地歪在沙发里,拈着车厘子,没吭声。薛文祥从报纸后抬起眼皮瞥她一眼,心里有了数。等秦书意絮叨的间隙,他才慢悠悠开口:“一次比赛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下次再来。”
薛晓京含糊地嗯嗯了两声,跛拉着拖鞋上楼:“困,睡会儿,饭好了叫我。"连平时最爱吃的车厘子也没动几颗。倒在熟悉的床上,几乎瞬间就睡死了过去。醒来时天已漆黑,楼下飘来红烧排骨的香气。精神似乎好了点,她摸过手机,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对话还停留在他最后那条短信,他没再发新的。薛晓京撇了下嘴,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焦躁地跺脚:“你倒是再发一条啊!说点好听的啊!哄人都不会吗?这算什么态度!”
另一个小人立刻跳出来骂她:“薛晓京你有点出息!说完了的是谁?你的话是放屁吗?说了不算,算了不说!不许再期待他的消息!更不许主动找他!”最终后一个小人暂时占了上风。薛晓京扔了手机,下楼闷头吃排骨。没过两天就到了霍然生日。薛晓京本不想去,但何家瑞的车都按喇叭堵到门口了。也是怪了,平时秦书意都不让她跟何家瑞出去瞎玩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儿撺掇她快出去,大概是真被她这两天蔫头耷脑的样子吓着了,生怕她变得不活泼了。
薛晓京只好爬起来。总不能空手去,经过书房时顺手把爷爷桌上那对盘得紫亮的老核桃揣进了兜里。
霍然的生日趴照例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打通了隔壁,成了个巨大的空间。人杂得很,除了他们那个圈子熟脸的,还有不少他的大学同学。薛晓京上大学后和他们玩得少了,扫了一圈没几个认识的,自己窝进角落沙发玩手机,也没什么搭话的兴致。
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夹杂着几声"非少",排场不小。她知道是杨知非来了,头也没抬。过了一会儿,对面沙发微微一陷。薛晓京用余光瞥见一双长腿交叠着,正对着她的方向。两人谁也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清淡的香水味飘近,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挨着那边沙发扶手坐下,熟络地唤了声“少爷~:“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呀?”薛晓京起身就走。眼神都没斜一下。
切完蛋糕,起哄让寿星当众拆礼物。各种限量版潮玩、珍藏酒款、奢侈品牌包装盒堆了一茶几。轮到薛晓京,她在挎包里掏了半天,摸出那两个光溜溜的老核桃。
“噗一一"不知谁先笑出声,紧接着满屋子爆笑。霍然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盘得油光水滑。“这送我的?还是送我爷爷?”
“随便,盘着玩吧。”
“哟,这包浆,有些年头了吧?”
“不要还我。"薛晓京伸手。
霍然忙缩回手:“要啊!谁说不要了?“笑嘻嘻揣进兜里,“走啊,玩几把?"他指了指那边的牌桌,这是每次聚会的保留节目。薛晓京今天不想玩,扫了眼围过去的人:“你们人数不正好么?
“我这不是想带个妹妹嘛。“旁边有个女孩娇羞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这种牌局,似乎总得带个妹妹才有意思,但又不能只有那么一个妹妹。这时赵西西凑过来,一听玩牌眼睛亮了:“我也想玩呢!”薛晓京刚想说“那你玩”,霍然却朝沙发上的杨知非抬了抬下巴:“那你让小非带你。”
“好呀好呀!“赵西西立刻过去拉杨知非。何家瑞低头问薛晓京:“那我带你?”
薛晓京本来烦得想走,不知怎的忽然改了主意,抬头看他:“你行吗你?”“包行的呀!”
“成。那就玩!"薛晓京率先在牌桌边坐下。其他人也纷纷落座。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薛晓京唯一不太熟的那个叫施炜,也是个家底丰厚的二代,不知怎么混进了他们的圈子。以往这种场合卓哥常在,但近来他都很少参与这类纯玩局了,他都忙着比赛训练呢。今天他也没来,薛晓京听何家瑞说卓哥好像出国了,“出国比赛啊?哪儿啊?"大家都不知道,只觉得卓哥上了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