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心似的:“跟你学长烤的比,如何?”薛晓京反应了一两秒。
卧槽。
“你……你不是为了吃烤鱼才跑这么远吧??”“当然不是。”
杨知非低头喝汤,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一顿饭吃得神清气爽。傍晚时分,渔火初上,海浪声缓。薛晓京看了看时间,催他快走,要来不及了。
杨知非还在和翟叔一家告别,翟叔挽留:“楼上客房都备好了,真不住?”“定了别处,谢了翟叔。”
他带着薛晓京上车,却未驶向别处酒店,而是沿着暮色中的海岸公路,直奔阿那亚。
原本是定了附近的五星,来时薛晓京刷手机,看到阿那亚有音乐节,立刻来了劲头。她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杨知非拗不过,随口应了。薛晓京欢天喜地把酒店改订在了阿那亚。
音乐节阵容不小,入口处挤满衣着时髦的年轻人,彩旗飘扬,甚至有警察在维持秩序。
停车场里转了好一会儿没找到空位,保安指挥得乱七八糟。薛晓京眼见杨知非眉头越皱越紧,手已拿起电话,不知要联系谁解决,她眼疾手快发现一个空位,忙按住他手:“那里那里!"总算停了进去。“所以我最讨厌来这种人挤人的地方。"下了车,杨知非点了根烟抱怨。薛晓京还在后座磨蹭,她心情好,难得仰着嗓子哄他:“哎呀,我知道你是为我来的!你最好了~辛苦我的大少爷。来都来了,开心点嘛。”杨知非哼了一声,烟雾模糊了侧脸,嘴角却勾了勾。嘴倒是甜。薛晓京在后座悄悄撇了撇嘴,翻个白眼。她又不傻,明知他烦还往枪口上撞?回头真给她扔河北怎么办。
不一会儿,她从车里跳出来,瞬间大变装。把宽大T恤下摆卷起,在胸下拧了个结,露出一截纤细腰身和肚脐。肩头也拉下半边,弄成不对称款式,露出白皙锁骨。“辣不辣?"她还嬉皮笑脸地问。
杨知非目光扫过,眉头微蹙,虽然不喜却也并未置喙,只丢下一句“冻死别找我。"转身就走。
薛晓京冲他背影虚挥一拳。臭嘴!就不会说点好听的!“等等我呀!”
到了检票口,杨知非准备去买现场票,薛晓京赶紧拉住他:“等等!"没一会儿跑回来,手里捏着两张票,得意洋洋:“半价买的,怎么样?”杨知非抬手,拇指蹭掉她鼻梁上一点汗珠,又在她锁骨上抹了一下。“还不够费事的。”
薛晓京追着他叨叨:“怎么叫费事?一点都不!这叫经验,我就知道肯定有人临时卖富裕票!我以前经常这么买。”经常。杨知非心里掂了掂这个词。
排队时,他斜她一眼:“你还跟谁看过?”“自己啊。去年北京草莓音乐节就是我自己去的,可好玩了~"薛晓京跟在他身边,举着手机东拍西拍,还把镜头对准他嬉笑。杨知非偏头躲开镜头,这个话题便似水无痕地滑了过去。但薛晓京心里,方才那瞬,却泛起一丝微涩的涟漪。差一点,她就想脱口而出:我在没有你的时候,也自己过的很精彩呢!是大一暑假。他们那种关系刚开始不久,未经情/事的小姑娘以惊人的速度陷落,每天睁眼闭眼都是那个人,每个周五都心跳加速地等着他的消息,然后共赴一场隐秘的狂欢。
想到漫长暑假即将见不到面,心里空落落的,便生了昏头的勇气,小心翼翼发消息问他:要不要暂时别回美国?我们一起去青岛玩一圈?像其他同学那杜结果可想而知。小丑般的试探,只换来他言简意赅的“抱歉”。而后整个暑假,再无只字片语。开学前一周,她刷到他ins,六张照片张张震撼一一他与美国的好友在极地冰原探险,在陡峭岩壁徒步。即便隔着厚重防护镜与帽檐,也能看出他恣意的愉悦。
她忘了自己当时有没有哭,只记得心心里堵得难受,为那个抱着手机荒废等待的暑假感到无比羞耻。后来她爬起来,查到当天就有音乐节,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那天的经历永生难忘:跟着陌生的朋友们在声浪里嘶吼、歌唱,尽情释放自己,所有郁结仿佛随汗水蒸发,那一刻,她忽然爱上了这种独自去音乐节的畅快。
从回忆里抽身,薛晓京莫名眼眶发热。她低下头,迅速眨掉那点湿意,轮到她过安检时,兔子般窜过去,随即蹦蹦跳跳往前跑,背影看起来开心极了。场内的音乐鼓点震得脚下沙滩发麻,舞台灯光撕裂渐浓的暮色,天未全黑,一种喧嚣的浪漫已然沸腾。
杨知非在后面慢悠悠跟着,目光扫过四周。日久的相处当真能改变一个人。他从前多厌恶人多吵闹、各种混杂的噪音。哪怕温书,也要寻一座最僻静的寺庙,恨不得将整座禅院里的杂音都清干净而此刻,看着前方那个随音乐微微晃动着脑袋的小小身影,身侧是海浪落日和金沙,竞也觉得这样挺好。
薛晓京到底还是顾着他这位大少爷,在离人群尚有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下了,不再往里挤。“怎么不走了?“杨知非走到她身旁,有点意外。舞台前方固然氛围狂热,摇旗呐喊声浪震天,薛晓京却摇摇头:“算啦算啦,前面太挤了!后面视野开阔,看大屏幕更清楚!"她指了指远处巨大的LED屏,心里想的却是:真挤进去,你这大少爷还不得炸毛?后方沙滩上早已星罗棋布着帐篷、野餐垫和充气沙发。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