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纯真过季
许澄长这么大,从来没为过什么事真心实意地后悔过。可新婚夜,她居然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连怎么回的房间都毫无知觉。这里是主卧,也是他们的婚房,望着双人床空荡荡的另一侧,许澄肠子都悔青。
再细细看,那枕头和床单光滑如新,一丝褶皱痕迹都没有。裹着睡衣下楼,有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用笔记本查阅什么东西。
听见动静,陆鹤京头也不回道:"吃早餐。”许澄确实饿了,把盘子里的煎培根都吃掉,再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端着杯热牛奶从餐厅走过来。
“今天不上班吗?”
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周一。
陆鹤京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她一眼,淡声吐出两个字:“婚假。”这两个字砸得许澄一愣,接着又镇定自若地点点头。陆鹤京说:“把衣服穿好再下来。”
许澄换了件滚毛边的雪白呢大衣,毛茸茸的很暖和,里面是一条粉色贴身针织连衣裙。
陆鹤京在看旅行的地方。
“现在北半球正处寒冬,我的建议是,可以多考虑一下去南半球度蜜月,你觉得呢?”
许澄挨着他坐下,耳朵有点红,小声“嗯"了一声。陆鹤京问:“你最后一门考试是什么时候?”许澄回想了下,不是很确定。
拿手机登录学校课表软件,查看期末考试安排。“周五,上午就考完了。"她说。
陆鹤京道:“马尔代夫、新西兰、夏威夷……你看看,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许澄说都行。
只要是和他一起旅行,去哪里都好。
最终陆鹤京定了去夏威夷的机票,就在许澄考完的第二天。出发去度蜜月前,恰好赶上叶斯年姐姐的婚礼。许澄送了亲自挑的礼物,在他旁边那桌坐下,喊他:"斯年哥哥。”陆鹤京眉头轻微皱了下:“什么哥哥?喊′叶斯年。”叶斯年听了不乐意,对许澄开玩笑道:“别人都是妻管严,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了夫管严?能不能有点出息?”
许澄被他说得两颊像涂了嵇艳的胭脂,小声呛道:“关你什么事,我乐意被他管。”
叶斯年一听这话,立马嫌弃得不行,对着二人啧啧好半天。“不过这回你老公说得对,你俩既然结了婚,再怎么着我也得喊你一声嫂子。”
他这个外人说得无比自然,许澄倒是反应了一下“"你老公”指的是谁,明白过来后,脸红得更厉害。
叶斯年还在那边说:“你要是喊我哥哥,这辈分不全乱套了?你说是不是。”
陆鹤京见许澄脸红得不成样子,知道她脸皮薄,给了好友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其实之前百般邀请陆鹤京一定要来参加他姐的婚礼,叶斯年是有别的打算。除了过年,各路亲戚朋友齐聚在一起也就只有结婚这种大日子。每到这时,未婚单身的叶斯年便成了众矢之的。叶斯年向好友传授经验,语气有种挥之不去的自豪:“他们催他们的,我有的是办法。”
他说:“以前我妈总看我一个人不顺眼,被逼得没办法,我就跟她说,我喜欢男的。
“这话一出,全家上下吓得鸡飞狗跳,七大姑八大姨都来教育我,好说歹劝,我终于答应不喜欢男的。
“从此,他们看我一个人也顺眼了。”
许澄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个人不正经,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兴致勃勃地问:“然后呢?”
叶斯年手一挥:“别提了,后来他们发现我骗人,给我揍了一顿。不过我又想到了新办法。”
许澄:“什么办法?”
叶斯年见许澄听的起劲,感慨知己难遇,于是一点也不含糊毫无保留道:“我就跟他们说,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女人。我说喜欢家族里的某个长辈,是个有妇之夫,非她不娶。”
陆鹤京抬手,捂住身边人的耳朵:“脏东西,别听。”许澄将他的手扒拉开,凑过去想继续听:“然后呢然后呢?”叶斯年一笑:“这次被揍得更狠,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本来喊陆鹤京来,是希望好友帮自己分摊伤害。哪成想他转眼就结了婚,如意算盘落空,被群起而攻之的人还是自己。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到达夏威夷那日,风和日丽。
从机场出来,取了提前在网上租好的车,驱车前往火山村的民宿。小木屋周围被巨型山茶花、蓝绣球和蕨森林拥簇包围,氧气充盈,温馨怡人。
民宿老板是一对夫妻,住在隔壁。
当晚在院子里生起篝火,一起烧烤聊天。
男主人跟陆鹤京聊天,对方用"girlfriend"这个词称呼许澄时,陆鹤京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女孩,轻声解释:"She's my wife.”她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流畅又极其自然地说出口,他自己也微微一怔。或许母语羞耻这种症状真实存在,有些话用英文讲出来,比用中文轻松许多。
大岛的景点较为分散,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路上。次日前往天文台,沿途云雾弥散,仿若置身云海。第三天大半时间在休息,晚上就近找了个海滩看落日。天边泛着微醺的粉紫色,过会儿又迸发出橙红的余晖,椰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