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牧云缓缓收功。他身上的外伤已然结痂,内伤也好了五六成,虽然真元只恢复了三四成,远未到巅峰状态,但至少已经拥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
更重要的是,连日来在生死边缘挣扎,消化阴阳界所得,尤其是河图残碑的感悟,以及不断服用《小五行固元汤》滋养道基,他感觉自己的修为瓶颈已然松动,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临门一脚的积累与契机。
他决定离开这片区域。这里距离阴阳界遗址太近,迟早会被更厉害的人物搜到。
他拄着木杖,朝着玉佩指引的、与邙山深处相反的方向,开始跋涉。他需要找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打探消息,并寻找更有效的疗伤丹药或方法。
三日后,他艰难地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官道,以及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城镇轮廓。城镇规模不大,但人来人往,似乎颇为热闹。
牧云心中稍定,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逃难的难民,这才拄着杖,一瘸一拐地朝着城镇走去。
然而,他刚刚靠近城镇入口,目光扫过城墙上张贴的告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只见那灰扑扑的城墙之上,赫然贴着两张崭新的、绘制着他模糊面容的画像告示!
左侧一张,以道家云纹为边,上书“玉虚宫谕令”,措辞严厉,称海外散修牧云,偷学宫闱秘法,抢夺机缘,忤逆犯上,特此通缉,擒拿者赏上品灵石千块,提供确切线索者亦有重赏!
右侧一张,以佛门莲花为饰,乃是“大慈恩寺法旨”,语气稍缓,却同样坚定,称居士牧云身系佛门缘法与异宝,请其前往寺中一叙,澄清因果,凡能“请”到居士者,寺中自有厚报。
道佛双榜通缉!
虽然画像因当时混乱而有些失真,但那“牧云”二字,以及“海外散修”、“诡异衍化之术”等描述,无疑指向了他!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牧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那些进出城镇的修士、凡人投来的目光,仿佛都带上了审视与贪婪!
他猛地低下头,用破烂的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么快!通缉令竟然已经下发到了这种偏远的城镇!玉虚宫和大慈恩寺的能量,远超他的想象!
自己如今伤势未愈,真元不济,一旦被认出,下场可想而知!
他不敢再靠近城镇,立刻转身,沿着官道旁的密林,踉跄着向更偏僻的荒野遁去。
必须隐匿起来!彻底消失!
他凭借着玉简对危险的感知和残存的身法,专挑荒无人烟的小路行走,渴饮山泉,饥食野果,如同惊弓之鸟。
然而,通缉令带来的影响无处不在。数日之内,他连续遭遇了三波搜寻的修士。有的是为了赏金的散修,有的是玉虚宫或慈恩寺的外围弟子。
第一波是两名炼气后期的散修,被他凭借尚存的《青莲步》和些许术法惊走。
第二波是三名筑基初期的玉虚宫外门弟子,他不得不动用刚刚恢复不多的真元,以雷霆手段将其击伤,才得以脱身,自身伤势也因此加重。
第三波,则是一名筑基后期的独行客,手段狠辣,显然是冲着那千块上品灵石的悬赏而来。牧云与之苦战,险象环生,最后被迫再次动用一丝燃血秘术,才勉强将其击退,自己也伤上加伤,呕血不止。
每一次遭遇,都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处境的险恶。中原之大,此刻却仿佛没有他的立锥之地。
巨大的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身上。伤势反复,真元难以凝聚,前路茫茫。
在一次击退追兵后,他躲藏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看着手中那半块依旧温凉的玉佩,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挣扎。
去寻找茅山派?林九姑的话可信吗?那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前往海外避祸?茫茫大海,危机四伏,且星罗海与幽冥海正在冲突…
还是…潜入那些更加危险、人迹罕至的中古秘境,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和突破的机缘?
他抚摸着胸口,那里,水官印、衍道简、还有这半块玉佩,都在微微发热。它们指引的方向,似乎隐隐重合…
就在他心绪纷乱,难以决断之际,怀中那半块一直指引着某个方向的玉佩,忽然传来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温热感,并且那牵引之力,指向了东南方某个特定的区域。
与此同时,他因连日苦战和压力而始终难以凝聚的真元,在感受到玉佩传来的这股清晰指引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竟自行缓缓流转起来,以往修炼中因强行衍阵、燃血留下的些许滞涩之处,在这流转中悄然化开。
他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坐下,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混沌衍一诀》。
这一次,功法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丹田内那黯淡的筑基道台,开始散发出蒙蒙光华,表面那些因河图感悟而生的细微纹路愈发清晰。周遭天地灵气,虽稀薄,却比以前更顺畅地涌入他的体内。
水到渠成,厚积薄发。
不知过